卫子夫不语,只是看向身边的姬昤,待姬昤点头这才应下。
姬昤随着阿耶离开,月栀跟在其后,卫子夫回了英兰苑,其他人也渐渐离开了四房的院子。
书房。
“阿耶记得你幼时最爱看那些话本子,最喜欢听奇闻异事,何时晓得的这些?”姬父指的是方才姬昤对迁居雍州的看法。
“女儿又不是只看那些,阿耶也太小瞧女儿了。”姬昤走上前抱着姬父胳膊撒着娇。
姬父无奈笑道:“哪有,阿耶可从来没小瞧过你,就是你啊,今日是否冲动了些?那么多族人都在,你说的那些话怕是要传到族老他们的耳里,估摸着待会儿就要见你了。阿耶也是担心你,那些个族老惯会折磨人。”他就深受其害。
姬昤一想到那些倚老卖老的族老们就忍不住想翻白眼。那些个老家伙她都见过,小的时候还被他们惩罚跪祠堂呢,美其名曰为了姬家昌盛,不过是仗着自己年纪和辈分在那作威作福,那次她不过是像男孩子一样玩耍罢了,便被批判“没有娘子模样日后怕是会辱没姬家名声”。
可恶!
“见就见,我还想看看这么多年了还活着几个呢!”姬昤没好气地说道,说完还笑了。
姬父下意识瞥了眼外面:“唉,昤昤莫要这么说,让他们听到又要罚你了。”
昤昤自小因为这性子总被族老们罚跪祠堂、抄家规,他这个做阿耶的哪怕是家主都没法儿阻止。
“罚便罚了,反正我也不怕他们!若真要让我来当家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倚老卖老的族老们清算了!”姬昤愤愤道。
“唉!”姬父拉了下姬昤的衣袖。
姬昤嘻嘻一笑:“阿耶,这就你我二人,不怕旁人听见。”
“那也不能乱说,若你想当家主,就该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万不可再这么说话了。”姬父拍了拍姬昤的手背,劝道。
姬昤微笑:“阿耶这是支持我了?”
姬父无奈道:“看看如今的姬家早已不复当年盛景,或许你能改变姬家吧,阿耶……信你。”
姬昤抱着阿耶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谢谢阿耶!”
姬父一把推开了姬昤,无奈道:“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以后可不许了!”
怎的幼时如此,长大了亦是如此?唉,到底是孩子。
“好好好,不做了不做了。阿耶若无旁的事,我先回去了?”姬昤笑呵呵地看着父亲。
姬父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吧。
姬昤蹦蹦跳跳就要离开书房,但思及方才自己说得那些话,到了门口就沉稳下来,微微垮着一张脸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训了。
月栀也是这么以为的,她在门口等着娘子出来,却见娘子神色不好,忙问了句,却只听娘子说“无事”,她便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觉是在四房院子里时那些笑话娘子的人惹了娘子生气。
姬昤和月栀走在弯弯绕绕的小路上,姬昤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一抬手,身后的月栀也停了下来。
“娘子,怎么了?”月栀好奇地问。
前面什么也没有,为何娘子突然停下了?
“我好像听见了卫子夫的声音,还有……四叔?”姬昤皱眉。
月栀脑筋一转,轻声道:“娘子,不会是四爷看上卫姐姐了吧?方才奴婢瞧着四爷的眼神就不对劲呢!”
姬昤又往前走了些路,待瞧到人影后便躲在一处假山后仔细听着。
卫子夫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淡然,她道:“四爷自重,我是三娘子的人,您这般可有征得三娘子、家主和家主夫人的同意?可有四夫人的同意?”
姬四爷满脸不耐:“要他们同意做什么?再说了,你跟着我就是荣华富贵享不尽的,且只要你生下儿子,我可以让你和夫人平起平坐,你莫要担心。”说罢就要去拉卫子夫的手。
卫子夫脑袋微垂,瞧见那伸过来的手时眸光一黯,她抬眸刚想说些什么,只见一柄长枪朝着姬四爷飞了过去,最终擦破姬四爷的一片衣袖牢牢钉在了假山上,这突然的一下不仅吓到了卫子夫和姬四爷二人,更吓到了躲在假山后的姬昤和月栀。月栀差点叫出声来,还是姬昤捂住了她的嘴。
“原是四爷,真是对不住,我以为是什么登徒浪子妄图欺负子夫,便把枪扔了出去,没吓到您吧,四爷?”杨妙真赔着笑走了过来,说是赔罪,却没一点那个意思。
她又走到假山前,手握在枪柄上,刚想拔出就和姬昤对上了目光,姬昤摇了摇头,杨妙真神色正常地拔下了长枪,走回到卫子夫身边。
“四爷,您和子夫说什么呢?有什么都等我们三娘子回来再说吧。”她道。
姬四爷忍下不耐,心中颇为震惊。
姬昤身边何时有这样的女子,竟还会使枪?不是说只是有几个姬昤的好友来借住吗?这都是她从哪里认识的?
“没什么,见到了一帕子以为是这位娘子的,原是我认错了。”姬四爷说完转身就走。
待姬四爷走远了,姬昤和月栀这才从假山后走出。
“你没事吧?”杨妙真问卫子夫。
卫子夫摇了摇头。
“日后你就待在英兰苑内,若要出去定要有人陪同,离我这四叔远点,他就是个好色之徒。”姬昤走过去,一边说道。
卫子夫却沉默了一瞬,接着缓缓露出笑容:“或许……这也是个机会能帮到主公。”
姬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