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我瞧你才十六七的样子。”他打量了一下霍去病,然后空了点位置写下有关他体貌的描写——
长八尺,容貌堂堂,风姿绰约,英武不凡……
“十七。”霍去病忍俊不禁,但还是努力憋住了笑,毕竟他才哭自己家没了。
“啧,年纪轻轻来当什么兵。”登记的人虽这么说也还是写下了,毕竟现在这边缺兵,他又问,“家中什么情况?家有几人?”
霍去病两眼一眨,眼泪又出来了:“家里就是农户,一起也没了,就剩我一个了。”
登记的人又是叹气:“你擅长什么吗?比如骑射。”
“对,就是骑射。”霍去病当即点头。
“啊?你家里都是农户你还能擅长骑射?”登记的人有些疑惑。
霍去病神色淡然地解释道:“住在边疆的人哪有不会骑马的?曾经有邻居是猎户,教了我射箭。”
登记的人了然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你正好去骑兵的队伍,好了,登记完了,今日酉时三刻在这里集合。这牌子你拿好。”说着拿了个木牌子递给霍去病。
“嗯。”霍去病接过木牌子,应了声。
“对了,我姓刘,你叫我刘哥就行。”他又道。
“好的刘哥。”霍去病笑着应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唉,等等。”刘哥喊住了霍去病,待他转身接着说道,“你都没家了,那在这可有去处?”
霍去病摇摇头。
“罢了罢了,去我家吧,我让你嫂子做顿好的,你一起吃点吧。”刘哥抓了抓头。
“你去呗,春花嫂子做饭可好吃了!”小姑娘扯了扯霍去病的衣服。
“你们认识?”霍去病好奇问道。
“嗯!我还去吃过饭呢,不然咋知道春花嫂子做饭好吃?”小姑娘点头。
“走吧走吧,正好晌午了。”刘哥起身收拾好东西拽着霍去病就走了,连带着小姑娘一起。
刘哥家在一条巷子尽头,几人绕来绕去终于到地方了。
“春花!中午多俩人吃饭,你多少点好菜!”还没走进院子刘哥就扯着嗓子喊道。
三人进入院中,就见一圆脸、杏眼、手里还拿着锅铲的女人从灶间出来,她抬手擦了擦额间细微的汗水,她嗓音响亮,笑着应了声“好”,接着又走了回去。
“来,坐,待会儿让你尝尝你嫂子的好手艺,这手艺我在军营的时候天天都想呢!”刘哥带着两人到桌前坐下。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从屋内跑了出来。
“阿耶!”两个孩子喊着,然后扑进了刘哥怀里。
“唉!早上都做了些什么啊?”刘哥笑得一脸慈祥,柔声问着两个孩子。
“帮阿母洗菜!”姐姐先说道。
“帮阿母洗菜!”弟弟很小,说话也不太利索,只是重复姐姐说的话,说完还笑呵呵的。
姐姐又转头看向霍去病,然后又看向自己阿耶,有些害羞地问:“阿耶,这个大哥哥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你好啊。”霍去病笑着打了个招呼,露出一口大白牙。
姐姐整个人都窝在阿耶的怀里,露出半张脸笑着看着霍去病,一脸的不好意思。
“这是今天参军的大哥哥,家里就他一个了,阿耶就把他带回来一起吃饭,你可别欺负人家!”刘哥捏了捏女儿的脸。
姐姐面色一变,瞪了眼自己阿耶:“我哪里是那样的人?阿耶真讨厌!”说罢脱离了怀抱跑到了小姑娘身边。
“小花走,我们玩去!”姐姐拉过小姑娘的手。
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就跑开了。
“等等,窝!还有窝!”弟弟小跑着跟了上去。
刘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这孩子自小调皮惯了,你别理她。”
“无碍,孩子么,都是这样的。”霍去病并不在意。
等了不过一刻钟,菜都上齐了,六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着。
“哎哟,可怜见的,你多吃点,还长身体呢。”春花嫂子听了霍去病的遭遇,满脸心疼,给他碗里夹的菜堆得小山高。
“谢谢嫂子,你们吃,都吃。”霍去病扫了眼眼前的菜,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菜,荤腥少的可怜,就这样,刘哥和春花嫂子还拼命给他夹菜,两个孩子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碗。
都是可怜人。
“刘哥,近来匈奴有来骚扰吗?”霍去病问。
这里是长城郡,离匈奴很近,匈奴时不时就来扫荡抢粮,百姓们日子苦得很。
“倒是安分了大半个月没来了。”刘哥回答。
“我瞧这里守军有些松散,是……上面不太管吗?”霍去病又问。
刘哥叹了口气,想再吃口菜犹豫了会儿还是放下了筷子和碗,他道:“管啊,可是管也没办法,建康那边不管啊!不给人不给粮不给钱,全靠我们这里自给自足,匈奴又总来抢,我们哪里有办法?”
霍去病心里暗道,皇帝昏庸,倒是给了主公机会,待他拿下军功混入朝廷中,说不定就能策反一些人,还能带走军队直接为主公效命。就是苦了边关的百姓,一直遭受折磨。
“你小子还年轻,届时上了战场别往太前面冲,留条命吧。”刘哥劝了句。
“嗯嗯,晓得晓得,我肯定不会往前冲的。”霍去病点头应着,思绪却飘远了。
“多吃点多吃点,别跟咱客气。”春花嫂子又给霍去病夹了菜。
霍去病有些感动,露出大大的笑容,像雪融后的春水,冷冽中带着温暖,看着就让人欢喜。
姐姐又看呆了,连带着弟弟也一起呆呆地看着霍去病,像是被迷住了。
刘哥和春花嫂子对视了眼,笑得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