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四爷暴毙而亡,被发现时还在一个妾室的床上。
姬四爷死得不光彩,四夫人也是满心嫌弃,草草就给人下葬了,就连葬礼都没办。
姬府。
“我们本就不想分家,若不是四爷他坚持,我们怎会出去单住?如今他也死了,我们……可还能回来?”姬四夫人坐着,双眼望着姬错,她的脸上虽然着了厚重的粉,嘴上也抹了口脂,整个人却看起来很疲惫。
姬二郎君也开口道:“三伯,我们想回来可以吗?我们的本意也不是分家,只是碍于我阿耶他……他那时病重,我们就想着遂了他的意莫让他不舒服,现在他已经下葬了。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呢。”他的语气肯定,似乎觉得只要他们说要回来那就是一定的事。
姬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身边的姬昤。
姬四夫人和姬二郎君都有些错愕,不知为何这种事竟然还要问姬昤,他们对视了眼,眼里都是不解。
“大房如今都是听我们三房的,既然你们想回来,自然也要如此。”姬昤说罢,扫过两人的脸,只见他们神色间有些犹豫。
“你们……要不再想想?”姬昤适时又说了句。
两人还是有些犹豫,对视了许久,用眼神不知道传递了多少话。
姬昤又加了把火:“我们早就向陛下请了旨,待大房十三娘子出嫁归宁之后便即刻启程搬往雍州粟邑县,也就是我大兄治下之地。那里条件艰苦,也不知你们能否适应。”
两人脸色微变。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怪不得近些时日姬家总是有人离开便再也没回来,他们还当是姬家没落了养不起下人了于是要遣散些,难不成是先一步去了雍州?
“说到底自然还是建康更好,这里富裕自在,你们只要守着分给你们的家财安分过日子定能富贵一生,但若是同我们去了雍州可不知道会怎样。对了,那里匈奴肆掠十分危险,就像现在,秋收时分,他们恐怕又要抢粮食了。”姬昤接着说道,还一边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如果他们听了这些话还是愿意回姬家的话那她无话可说。
“这……”姬二郎君开始摇摆不定了,他看向自己阿母,似乎有点儿想走了。
姬四夫人思索了片刻,然后道:“如你所说确实如此,毕竟我的幼女才十二岁,孙辈们也都还小,我和二郎、静儿他们年岁大自是不要紧,可是孩子们不行。罢了,既如此我们就留在建康吧。”
“好。”姬昤点头。
“咳咳咳,便不多叨扰了,我们这就走了。”姬四夫人撑着椅子扶手,然后还是让儿子扶着站了起来。
姬父不禁说道:“要不让府中大夫给你瞧瞧吧,回去也不急吧?”
姬四夫人淡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早瞧过不知多少回了,都说只能这样一直吊着了,好是好不了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姬二郎君满眼心疼,本来对于弑父一事他一直心怀愧疚,每每夜里梦见亡父问他为何至此、为何如此冷血无情,可如今听到阿母的话,看见阿母的样子,他觉得值了。
阿耶该死。
“这样,我让下人从库房拿些药材来,你带回去,能治好些也好。”姬父说着就招呼管家去了库房。
“如此多谢三兄了。”姬四夫人。
“多谢三伯。”姬二郎君也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姬父摆了摆手。
送走了姬四夫人和姬二郎君,姬父背着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颇为感慨。
“大兄死了,四弟也死了,兄弟五人如今
竟只剩下我和老五了。”
“阿耶,当年二伯是怎么死的?”姬昤问道。
姬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他沉默了会儿才说:“这你就别问了。”
“四叔和五叔一起害死的吧。”姬昤语气淡淡的,听着像是早就知道了。
姬父有些错愕地看向姬昤:“你怎么知道的?”
长辈之间的恩怨他本无意让孩子知晓,也只有瑾儿那时已经记事记得,瑜儿和昤昤都不知道,可是现在昤昤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哪个多嘴的下人婆子说漏了嘴?
“阿耶不必猜了,这事又不是什么秘辛,在府里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了。”姬昤说道,“ 既然他们不想去了正好,省的到路上反悔了弄出其他事来耽误咱们。”
姬父张了张嘴,虽然觉得女儿不该这么说,但想想还是算了。
当年兄长被四弟五弟联手害死,那时他性子太过懦弱,族老们又一再告诉他家族利益至上,人已死就不要再追究了,莫让姬家产生更大的损失。
当年他忍了。
但他也后悔了。
“罢了,你去跟十三妹妹玩会儿,她还有十天及笄,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她出嫁三日后归宁,再之后我们便要出发去雍州,日后怕是再难相见了。”姬父说道。
“嗯。”姬昤应声,接着离开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