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小兵应声,退了出去。
接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衣摆还沾了点泥土,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书生气息。
正是从田野之间赶来的男子——张璀。
“草民张璀拜见雍王殿下。”他的声音温润有力,像是春风中生长出的青竹。
赵徽之沉浸在吃饭中无法自拔,李观微多看了几眼张璀。
这人他记得,太学里唯一一个布衣出身的学子,但同时也是先生们最引以为傲的学子。
聪慧得让人嫉妒。
“张郎君请坐,粗茶淡饭还望海涵。”姬昤说道。
张璀被月栀领着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殿下说笑了,饭菜极好。今日草民前来只为一事,或是殿下希望之事。”
“哦?我所希望的事?”姬昤瞥了眼李观微,又看向张璀,“张郎君请说。”
“臣……愿效力主公,望主公收留。”张璀双手覆在一起,言语姿态皆是恭敬。
李观微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璀。
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说出这句话的?不对,不是他先来的吗?怎么显得张璀才是那个先来的?
赵徽之没什么感觉,他记得张璀来到这儿的第一日就跟当地人似的,所以听他说要留下反而觉得正常。
姬昤也并无惊讶的意思,张璀近来的表现都由监视他的人告诉她了,说来这张璀确实不错,比李观微更聪明却比他更谦逊,又是个干实事的,总是下地与百姓们交流种田事宜,还教了百姓们一些知识,对于百姓们的经验他也是虚心接受从不自满。
她很喜欢这种人才。
内敛、温和、聪慧、谦逊、实事求是、心怀百姓、目光长远……
“张郎君心愿本王定当满足,屋舍早已备好,就待郎君入住了。”姬昤笑眯眯地看着张璀。
“多谢主公。”张璀。
“现下就有一事待郎君去做,不知郎君意下如何?”姬昤询问。
“全凭主公安排。”张璀安静地坐着,看起来十分乖巧。
姬昤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很识相。
“粟邑的孩子们很喜欢读书,可是谢先生一人有些忙不过来,我想让你辅助谢先生教导孩子们。”姬昤说道。
李观微面色微变,看向张璀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还以为雍王会怎样重用张璀,没想到就是让他去当一个教书先生。
李观微仔细盯着张璀,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不满的情绪,结果并没有,张璀神色淡然,竟欣然接受了!
“多谢主公,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期望。”张璀。
李观微裂开了,啊?啊??他就多谢上了?不反抗?不说些什么?
姬昤自然没有错过李观微脸上的变幻莫测,她知道,李观微此人聪慧却实在傲气,若是不搓一搓他的傲气,日后怕是要损在这上面。
“李郎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姬昤起身就要往外走去,月栀跟在她身后。
“恭送主公。”张璀站起,躬身。
“恭送殿下。”赵徽之也赶紧放下了猪肘子,用油光发亮的嘴巴说了话。
只有李观微没有开口,亦没有任何动作。
待姬昤走到帐门边上时……
“等等!”李观微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姬昤回头看向他:“李郎君还有何事?”
李观微咬了咬牙,面色有些难看:“此地甚好,望主公收留李某人和我这不成器的表弟。”
赵徽之指了指自己,谁?谁不成器?说的是他吗?
姬昤嘴角微勾:“可。”说罢掀开帘子就要出去。
“不知主公需要我二人做什么?”李观微赶紧开口,问道。
“跟他一样。”姬昤扬了下下巴。
她说的是张璀。
接着姬昤离开了帐篷。
张璀对着李观微拜了一下:“日后便是同僚了。”
李观微:“……”
他瞥了眼还在吃的赵徽之,气得打掉了赵徽之手里的猪肘子。
赵徽之看着那个落回盘子里的猪肘子,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李观微:“表兄你做什么?”
李观微更气了,哼了一声,坐下开吃。
反正都这样了,他还能做什么?吃呗!
不过多久,姬昤得知,决定留下来的加上刚才那三人一共六人,还有两人决定离开。
其中一个虽然挺喜欢这里的,但是实在接受不了女子当政,另一个受不了过苦日子只想回家。
所以姬昤放他们回去了。
比一开始扔出去那个待遇好,这两个有人一路送他们回去。
“主公,琅琊王氏来信。”卫子夫走到姬昤身边,低声说道。
姬昤接过她手中的信封,撕开,拿出里面的信仔细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堆中。
“那姐妹俩还在观望,说是若我真能成就一番事业,她们愿跟随我左右不离不弃。”姬昤笑了笑。
不愿拘束在后宅的女子,不愧是王家人,有志气。
“那臣先备好屋舍,静候二位娘子前来。”卫子夫温声道。
“好。”姬昤看了眼卫子夫,脸上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