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
城外军帐中。
“梁将军请,阿楹姑娘请。”妇好坐在最上方,笑脸盈盈地看着底下坐着的梁敬元和梁福楹父女俩。
梁福楹警惕地看着妇好和眼前摆着的酒水菜肴,梁敬元则拱了拱手,笑道:“二位将军客气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你我都知晓,便不要兜圈子了,直说便是。”
紧接着,梁敬元又道:“那封信我们看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妨说说。”妇好昂了下头。
“善待吾儿福楹。”梁敬元语气有些沉重。
“这是自然,梁将军不必担心。”妇好说道。
得到想要答案的梁敬元也就放心了,于是起身说着就要离开。
“梁将军这是不想解毒了?”妇好一句话留住了已经走到帐门边上的梁敬元。
梁敬元不可思议地转回脑袋看向妇好:“你……你怎么知道的?”
“解毒?解什么毒?”梁福楹看看妇好又看看自己阿耶,“阿耶,你中毒了?你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么?”
梁敬元有些不敢看女儿的双眼,一声“嗯”比蚊子叫还轻。
梁福楹的眼里瞬间聚满了泪水,当即走到中央朝着妇好和秦良玉二人的方向跪下了。
“两位将军,我们愿归顺雍王殿下,但也有要求,若不答应此事便作罢。”梁福楹声音清楚响亮,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帐中。
妇好和秦良玉神色无甚变化,只是对视了眼,一副了然的模样。
其实她们早猜到他们会提出要求,没想到提出的人是梁福楹而不是梁敬元。
梁敬元赶紧上前扯了下女儿的胳膊,低声道:“你在胡说什么?阿楹乖,一切有阿耶在,让阿耶来说。”
接着,梁敬元向妇好和秦良玉二人拱手:“二位将军莫听吾儿之言,只要二位将军愿善待我城中百姓,我自会回去劝说其他人归顺雍王。”
“这是自然,无需你言我们亦会如此,雍王麾下之人断不会做出伤害百姓之事,若有人如此大可告诉我们,我们自当禀告殿下清理门户。”妇好说道。
梁敬元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带着歉意说道:“昨日战场上对你们二人出言不逊是我之过错,望二位将军见谅。”
“无妨,我也杀了你的副将。”秦良玉语气淡淡的。
提起那个副将,梁敬元脸上神色并没太大变化,他说:“那人武艺不错,但……性子太过古怪,还眼高手低、嚣张至极,若不是念在他还有用我也不愿用他,实在是身边无人可用。况且他死得不冤,他手上无辜的命也不少。”
“听梁将军所言是不会怪我了,日后便是同僚,你我之间无芥蒂再好不过,我也不愿你我多生事端徒增主公烦恼。”秦良玉说着朝梁敬元抱了下拳。
梁敬元回抱了一下拳。
尚且跪在地上的梁福楹见状忍不住开口道:“我不是威胁你们,只是想让你们救救我阿耶!”
“阿楹!”梁敬元当即喝道。
梁福楹全然不顾此时她阿耶神色如何,她满眼都是担忧。
“当然,既是同僚,怎会看着你去死?”妇好说着看向梁敬元,“梁将军快让她起来吧,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她所说之事不提我们亦会去做,莫要责怪她了。”
“这……我体内的毒没那么容易解,否则怎会拖到今日?多谢将军好意了,此事便作罢吧,莫去管了。”梁敬元神色有些无奈。
“此事待回到粟邑我会禀报主公,自有主公定夺。主公心善,若知晓此事定会想方设法解决,梁将军届时就莫要推辞了。”妇好说道,“今日时辰不早了,梁将军请回吧。”
梁敬元拉起了女儿梁福楹,然后说道:“我会交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的,今日便先回了。”
梁敬元带着梁福楹从城外军营往回走,就在靠近城门时,突然,一支箭“咻”地朝着梁敬元的心□□去。
“阿耶!!”
梁福楹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阿耶在跟前缓缓倒下。
“阿楹……去……找妇好……将军……她们……快……跑……”梁敬元断断续续说完了一句话,接着缓缓闭上了双眼,抬起的一只手最终也无力地落下了。
“阿耶!!”梁福楹跪在梁敬元的尸身边上放声大哭着。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有支箭射来带走了她的阿耶,为什么那支箭从长安城□□出,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了阿耶却没了……
梁福楹抬头看向城墙之上,那里站着一个人,好像是阿耶平日里比较信任的一个将军,还总给她糖吃。
泪水模糊了梁福楹的双眼,可那人的身影在梁福楹眼中却越来越清晰,仇恨的怒火在她眼中熊熊燃起。
“咻”,第二支箭又射来,梁福楹赶紧躲过。
接着一支又一支箭射来,梁福楹拼命地躲闪,但还是受了伤,又擦肩而过的,有射在她的腿上的,也有差点射掉她耳朵的……
“走!”
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差点迷茫了的梁福楹,她抬头一看,是骑马而来的妇好——伸出一只手臂揽住了她上马。
妇好带着受伤的梁福楹逐渐远去,城墙之上,射箭的那人面色阴冷,眼里像是淬了毒一般。
“让那死丫头逃过一劫,可惜了。”
“梁敬元,屈居于女子之下便不配做主公,是你自己在找死,到了下面千万可别怪我呀。”
那人喃喃着,转身前还瞥了眼城门外梁敬元的尸身,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