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岚坐在铜镜前,戴好面纱,已经打算不惊动杜正君,自己悄悄赶去贡院外候着书生出来,务必让她感受他的用心。
至于林府发生的事,会不会还有影响。
毕竟杜正君每回来,神色都没什么异样,想来十来日过去了,风波该是已经平息。
他再小心些,总不会有事。
于是,月云岚趁着钱府办喜事忙碌,一路出来也没遇上人盘问,很顺利的在茶铺打听到了贡院的位置,早早赶去贡院外。
只是即便已经提前一个时辰,贡院外还是稀稀拉拉站满了等举子们出来的家眷下人。
马车一辆辆的停着,有些挡路。
月云岚从旁走过,想要靠前一些,让书生一出来就能看到自己。
然后,一定会让她又出口夸他。
抱着这个心思,明眸弯起,不自觉就有些欢喜。
谁想,一辆有些靠边的马车里突然出来一个人,撩起衣裳下摆,正要下马车的样子,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抬头,而后视线就定在了他身上。
连马凳都不踩了,一下就跳下来,直冲着他来。
月云岚下意识要避开,却被拦住去路。
过于近的距离,很让人不适,他下意识握紧袖子里的簪子,直视来人。
那人却根本不顾,径直开口,语气急切,像是带了丝质问的意味。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已经回江南了吗?”
月云岚原是生恼,听到后面一句,目光微凝。
“你是谁?”
那人怔了怔,上下看了看他,又盯住他的眉眼,“你虽遮了面,但凭我一向的眼力,我不信我认错了人,小公子,听我的劝,回江南,回那个小镇上,我帮你的已经够多了,该还的已经还了,你在京城也无益,何必非得求那个富贵,去攀不该攀的人呢?”
月云岚越发狐疑,心下思索该不该信此人的胡言。
但那人显然像是习惯了她口里小公子的态度,又耐心的继续道,“世家大族,最是看重富贵前程,闹成那个样子,真要查下来,你,她们也不会放过,哪怕……”
约莫是顾忌在大街上,那人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有些唉声叹气。
“就当我宋文玉求你,别去惹事了,不然我这辛辛苦苦,十年寒窗好不容易考取的功名,当上的官,就得毁在给你搭的那把手上,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极快靠近。
月云岚还在琢磨这个宋文玉说的几句话,余光注意到,手心握着簪子微微一动。
宋文玉则警惕侧眸,在那些人没反应过来之际,扬手撒了一把粉末。
“快,快走。”
宋文玉一把扯住月云岚手腕,将人推上马车,催着下人快赶马。
车上月云岚凝视着这个叫宋文玉的女子。
宋文玉整了整袖子,拿出帕子抹汗,知道人奇怪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说道,“自打沾上了事,就不能不备着迷药,小公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你行行好,高抬贵手,别再来找小生了,成吗?”
这话一落,月云岚微微松了簪子。
马车却在这个时候,急急一刹。
车里两人都向前倒去。
一支箭正好斜穿过窗子,钉在车壁上,翎羽颤着,实在吓人。
宋文玉当下脸都白了,低呼一句,“我命休矣。”
趴着,不敢起来。
月云岚想要下马车出去。
车帘一下被挑开,看到他,一双大掌伸来。
宋文玉睁大眼,手忙脚乱的翻身上,最后抓起腰间玉佩砸向蒙面人。
这个空档,又来一拨人。
与先来的一拨人交手在一起。
明显目的不一致。
宋文玉大口耑口气,连忙问,“这是你招的帮手?”
月云岚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倒是搭理了下她,轻轻摇头。
宋文玉一颗心又提起,赶紧跳下马车,“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一面说,一面往身后看,而后就发现,无论,先来,还是后来的一拨人都相当精悍,简直像是专门培养的人手,训练有素,没一点野路子的痕迹。
她双腿越发抖,“你最好祈祷,她们两拨人不是都来抓你的,不然,不然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她掀起下摆,往腰带里塞,风一阵的就跑。
“对不住了,小公子,我上有老,下有小,帮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