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知道夏烬唱歌这么好听。”徐佳附和着。
“下一首谁来?”王亦安问了句。
“我找找有没有大合唱啊。”胡一航说。
“看不出来啊。”林巷说,“藏这么深呢?”
“小瞧我了吧。”夏烬骄傲的说,“我也就是平时藏着掖着,真亮起真功夫,刷刷刷闪瞎你们。”
“夸你一句还跑天上去了呢。”林巷乐了。
胡一航找了首抒情歌,三个话筒几个人分,夏烬和林巷坐在沙发上看着。
电视的屏幕光让站在电视机前的他们看上去像个剪影,胡一航搂着王亦安,含情脉脉的唱着,还不忘把话筒递给王亦安,让他也唱两句。
几个人像慢悠悠晃着的麦穗,摇头晃脑的,林巷身体往下移了移,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
其实也没完全枕到,更多的是压住了夏烬的胳膊。
氛围加持下,客厅里暖烘烘的,脸上慢慢热起来,鼻腔里能闻到来自夏烬身上的味道。
林巷忽然很想笑。
客厅那么大,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种味道和声音。
是如何准确找到来自夏烬身上的那一种味道呢。
大概是距离惹的祸。
很多次,曾紧紧挨在一起。
就像现在,后脖颈能感受到隔着卫衣下夏烬的体温,左边胳膊肘挨着夏烬的肚子,肩与肩之间,只有半拳的距离。
但还不够。
他想再靠近一些。
就像当时国庆节,黯淡无光的租房里只有林巷一个人,但夏烬突然回来了。
想睁眼时,夏烬轻轻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那样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要更近一些。
但很明显,夏烬在躲。
半拳的距离被他拉开,变成了一拳多。
夏烬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一定很好笑。
胳膊的位置没有变,但身体却往一边斜,林巷还枕着他的胳膊。
幸好隔着层布料,不然肯定能感受到林巷的头发丝,说不定还痒痒的。
左手的手心到现在也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发麻,他握了握拳,又再松开。
林巷抬头蹭他手心的那个动作,带着侵略性,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其实是在告诉他。
你看,我越界了哦。
横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分界线,从来都只有夏烬在守规矩,即使位置被占了大半,他也只会默默把自己的位置挪的更远。
绝不越过那道分界线。
夏烬也实在不明白自己在躲些什么。
但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不守规矩的。
被拉开的距离再一次被填上,这次不是距离一拳远也不是半拳,已经没有了间隙。
夏烬微微侧头,垂着眼看着林巷,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这个动作使他的脑袋有些上仰。
“你在躲什么?”林巷没看他,只是问了句。
“林哥,有些事儿,解释不出来。”夏烬说。
“那你知道么。”林巷说,“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行动会替你回答。”
“……嗯。”夏烬轻点两下头。
“其实我都知道。”林巷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骗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林哥,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夏烬深呼吸一口,“不要因为是我就觉得能接受某些事儿了。”
林巷没说话。
面前的五个人突然切了歌,抒情变成了嗨曲,摇头晃脑的麦穗转眼就变成了海浪。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胡一航的声音最大。
“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徐佳接了上去。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孟云比他俩要温柔的多。
跳动的歌词让林巷一边的眉毛都飞了,耳边炸的很响,节奏一下一下敲在太阳穴。
他起了身,摸着黑走出了客厅。
警长躺在小院的猫窝里,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
林巷笑笑,蹲在了猫窝前,伸手捏了捏警长的耳朵,警长把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夏烬站在墙边看着他。
小院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天气挺冷,夏烬只穿了单薄的卫衣,手心里慢慢没有温度,只是依旧觉得发麻。
壁灯微弱的光照下来,连影子也是淡淡的黑灰色。
林巷轻挠警长下巴,听着它打着小呼噜。
“夏烬。”他突然开口。
“嗯。”夏烬应。
“你不觉得你那句话就是个病句么。”林巷说。
“是吗。”夏烬思索着。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你,我就可以接受了,凭什么觉得不是你我就不能接受了。”林巷声音平淡,没有什么起伏,“你也太凭什么了吧。”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了拳,夏烬还真没想过这些。
风掠过脸,凉飕飕的,连带着手心里也变成冷冰冰的,向上向下的开始延伸,直到连身体也变得没有温度。
他早就该知道了。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该试图越过。
当时就不该去试探性。
“……我知道了。”夏烬嘴唇被风吹的有些干,说话时感觉要裂出个血口子。
“你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林巷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我就最讨厌这样,你进一步会怎样?退一步又会怎样?为什么永远都是知道了。”
“我是个胆小鬼,有一点变故我就受不了,按照现在这样,林哥,我还能看见你。”夏烬说,“事情还在能控制的范围里。”
“你确定你控制住了?”林巷说,“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是你,我才会接受我自己喜欢一个男生,因为是你,我才会喜欢。”
夏烬呼吸一滞,半张着嘴看着他。
的确是往不可控这条路上越来越远了呢。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我不管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林巷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夏烬突然偏开头,半边脸掩藏在暗夜里,林巷只能通过他微微抖动的肩膀判断出,这个人居然在笑。
“你觉得很好笑?”林巷声音提了起来。
“我没有。”夏烬清了清嗓子,又回过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林哥,你是在表白吗?”
“我……”林巷感觉现在不止是头脑发热,耳朵尖也开始烫起来,他用手背压了压脸,“你说的什么。”
“互相喜欢还玩什么暗恋啊。”夏烬笑了起来。
如果对某些事已经无法挽留,那就缴械投降吧。
顾虑的太多,失去的也会太多。
风停了,身上也开始暖起来,让人分不清是心跳太快导致的还是因为只是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