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趴在桌上补着觉,每天都是睡不醒和不够睡的状态,班里也死气沉沉的,用老赵的话说就是“要发霉了!”
窗外的天只有淡淡的阳光,云层厚厚的浮游着,偶尔几只小鸟掠过天空。
台上的老师声音软绵绵的,听没几分钟就让人觉得困,眼皮刚开始打架,林巷的笔头就敲了过来。
“嗷。”夏烬揉着手背说。
“嗷什么嗷。”林巷又敲了敲他课本,“昨晚让你早点睡你不。”
“那不是接了画稿么。”夏烬握着笔,看了看黑板。
“没钱了你可以和我说。”林巷说,“别整天把自己弄的魂都丢了。”
“你养我啊。”夏烬笑着说。
“养得起。”林巷想也没想就回答。
“哎呦。”夏烬挠了挠他下巴。
“你真这么困?”林巷停下笔说了句。
“困啊。”夏烬打了个呵欠,但打到一半就止住了,张着个嘴愣住。
林巷捏住他伸过来挠下巴的指尖,轻轻在嘴里咬了下才松开。
指尖上残留的湿润瞬间转化为电流,自那一个点传达向全身,夏烬感觉头发都要电起来了。
哪还有什么瞌睡,被唤醒的也不止夏烬了。
他低头看了看,小声骂了句,“你真……靠,林哥,你学坏了。”
“没有啊。”林巷笑了笑。
“我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经不起折腾。”夏烬把身子低了下去。
“你要是经得起才完蛋呢。”林巷说。
“我现在不困了。”夏烬重新握起笔,“感觉还能再上一节语文课。”
“可别了,这一节都要命。”胡一航后背靠着桌子说,“林哥,你刚刚用了什么方法,教我呗,我困死了。”
“我掐你一下就不困了。”王亦安说。
“那行,来试试。”胡一航撸起袖子,把胳膊伸了过去。
“掐大腿比较有用。”林巷幽幽来了一句。
“我做好准备了。”胡一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王亦安劲儿使的不大,效果也持续不了多久,没几分钟,胡一航又开始呵欠连天的。
这回让林巷给他掐胳膊,呵欠才刚张开嘴,就变成了大叫。
“哈啊啊啊——”胡一航搓了搓胳膊,抬头一看全班都定定的看着这,语文老师也停了下来。
身边的三个人把头低的很下,谁也没敢抬头,夏烬憋笑憋的气都快上不来了。
“林哥,你也太狠了。”胡一航见语文老师没再关注这边,才哀怨一句。
“不狠没效果。”林巷说。
“是挺狠的。”夏烬看着他。
大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齐刷刷趴下去一片,广播里略显机械的女声重复念着取消大课间的原因,越听越让人昏昏欲睡。
夏烬索性坐了起来,拉着林巷往厕所走。
“你上厕所非得让人扶着吗?”林巷无奈的说。
“哎,你想吗?”夏烬刚想说后半段的话,被林巷捂住了嘴。
“去去去,我陪你去。”林巷生怕他男朋友三个字就蹦出来了。
学校里人多口杂的,一点小石头就能溅起巨大水花。更别说他们这样的恋爱关系了……
这一层的厕所门口立了个牌子,只能去别的地方,但课间人也多,夏烬拉着林巷去综合楼那边了。
学校里回响着广播里的声音,有那么一道声音突兀的穿插在广播里。
“来警察了——”
警察不是什么稀奇的人,稀奇的是警察来学校了。
各个教室像突然掀起的潮水,学生一浪接着一浪拍了出去,走廊上顿时站满了人,都趴在栏杆上探着脑袋往下望。
夏烬脚步一顿,也站在走廊上,综合楼这边没什么学生,所以也就没什么人抢位置。
“我靠,那谁啊?”
“老师啊,你傻啊。”
“你才傻,我是说那是哪个老师被抓走了。”
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少人顶着被监控拍到的风险举着手机对着下面录着像。
校门口停着一辆警车,站在一边的除了警察还有主任,连校长都在。
李连殷站在警察面前被问这着话,还有站在主任旁边的……
江雨霏?
夏烬揉了揉眼睛,瞪大了一圈,定睛看了看,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林哥,我看错人了?”夏烬说。
“没有,确实是江雨霏。”林巷趴在栏杆上。
“我靠?”夏烬说,“李连殷啊?”
“是他。”林巷回答。
“哎,这回闹这么大呢。”夏烬说。
“以前也有?”林巷侧过头看着他。
“有的老师吧,他就不配称为老师。”夏烬没正面回答,“仗着女同学羞愧于口,肆意欺负,我就看不惯这样。”
“所以,你打老师的传闻是真的。”林巷说。
“是啊,不过也是因为年轻气盛,那女同学后来转学了还,所以我就觉得吧。”夏烬顿了顿,“这事儿得江雨霏自己做决定,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呢。”
“但这样,全校都得传开了吧。”林巷瞄了眼侧前方的教学楼。
大课间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走廊上挤满了人,抢到前排位置的都在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校门口。
学校就是这样。
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深渊。
随时随地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