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扯着嘴角笑了笑,放下手脑袋直直的往前倒,把林巷身上穿着的外套砸出一个凹陷,这人估计是跑着来的,肚子上的起伏还挺快,呼吸还没平稳下来。
“怎么样了?”林巷捏着夏烬的后脖子,那里挺凉的,好在他刚一路跑过来,身体暖和的很,手盖住他冰凉的后脖颈。
夏烬摇了摇头:“还没醒,医生说她劳累过度,休息不好什么的,没记住。”
“没事了啊。”林巷说,“你吓着没有?”
“还真有点,太突然了。”夏烬说,“咚一下就摔地上去了,我都没来得及扶她。”
“这谁反应的过来,说倒就倒了。”林巷笑了笑,“这要换做是我,我也反应不……”
戛然而止的话,林巷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
“所以林哥那天也是这样被吓了一跳是吧。”夏烬抬起头,往后靠了靠。
医院的灯光似乎有点惨白,把林巷的脸照的挺白,可他低着头,所以不是灯光照的。
夏烬扯了扯他衣角。
林巷蹲在他面前,从低着头变成抬起头看着夏烬:“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夏烬没回话,只是盯着林巷的脸看了又看。
什么时候都有黑眼圈了。
看来这些天,睡不好的不止他自己,还有林巷。
这让他想起来徐熙辰刚刚的眼神。
虽说不该良心泛滥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自己身上,但很多个时刻,连夏烬也想自己问自己一句——为什么真的只要有你在,不好的事就会发生。
太多次这样看似巧合的事件,都恰恰发生在夏烬身上,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是碰巧就发生了?还是说自己倒霉,就该遇到这些事。
而同样的,很多个看似巧合的巧合里,是不是在等着他发现某些未曾公布于众的秘密。
这家医院条件有限,黎漫被告知要转院再查查病因,夏烬不想和黎漫单独待在一块,所以迫于无奈,只能回黎漫家去给她收拾生活用品。
再次站在居民楼楼下时,仍会抬起头张望一下三楼窗口,那天的画面再次袭来,夏烬心有余悸。
二楼张婶从楼道里走出来看见他时,先是一愣,接着拧着眉嘀咕着绕开夏烬走远。
可惜张婶没控制音量,从他身边走过时,夏烬还是清楚的听见一句:“晦气玩意怎么回来了。”
夏烬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天摔下来时,说不定就掉在这里,他莫名的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换个灯泡,好在现在是白天有没有灯都一样,二楼的门边没有站着小雪,夏烬还是习惯性的瞄了一眼,紧闭着的门也看不出什么来。
同样紧闭着的,是三楼的门。
站在门口足足做了得有十分钟的思想工作,夏烬才插进钥匙打开门,也没着急进去,环顾了一圈屋里,又瞥了眼门后边。
最后他拿着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玻璃水瓶,把整个屋子都转了一圈,才走进黎漫房间。
和黎漫喜欢的极简风不一样,这间卧室布置的很温馨,连窗帘都是碎花图案。
夏烬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转身把门关上了,手里还握着玻璃水瓶,即使手心已经冒汗。
阴影就是阴影,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不害怕了的。
早知道还不如去医院陪黎漫呢。
夏烬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对着备忘录里的内容开始收拾,黎漫要的东西不多,但她说都得带上,还把每样东西的位置都列出来了。
找起来还是很快的,唯独一样东西,夏烬找了一圈也还没找到。
是个巴掌大的娃娃。
夏烬站在床边,半天思索不出来黎漫要这东西做什么,还这么难找,难不成藏到哪个秘密地方。
他正想打个电话问,眼睛就瞥到床头柜,猛然间就想起来,黎漫常常坐在这,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大脑斗争了好一会,夏烬才决定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挺多小物品。
带着花的发绳,卡通人物的发夹,几对耳夹,甚至还有易拉罐的拉环,这些小东西都被放在编织篮里,而夏烬要找的娃娃,就在这抽屉里。
确实只有巴掌大,模样很精致,不难看出,黎漫保存的很好。
他把娃娃拿了出来,而在娃娃的下面,有一本名为“小Y”的本子。
封面一看就是重工的,本着不乱翻人东西的习惯,夏烬没想着拿出来看看,只是要把抽屉推回去时,抽屉卡顿了,怎么推也推不回去,要命的是也拉不出来。
抽屉就这么可怜的半张着嘴合也不是,闭也不是。
“靠?”夏烬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一咬牙使劲,把整个抽屉都拉出来了,里面的东西哗啦撒了一地。
“……这什么破玩意。”夏烬简直无语,只能先研究着把抽屉重新装了回去,再一点一点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本叫“小Y”的本子打开了其中一页,倒扣着在地面上,夏烬捞起来时,瞥见了里面的一角内容。
“珩珩很行。”
旁边还有一张小孩的照片。
正是夏烬小时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