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楼上传来道声音。
“王小暖,还有小胖,都还好吧?”王亦安问。
“我英雄女汉怎么可能有事。”王小暖撅着嘴傲娇的说。
“我站的远。”小胖说。
“那就行。”王亦安看了眼林巷,悄声的站在了他面前,但人面对着夏烬,“真没事?”
“没事。”夏烬说。
林巷趁王亦安挡在自己身前赶紧揉了两把胳膊。
“哎呦——”楼道里跑下来一个穿着水晶拖鞋的婶,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嘎吱响,“我晒被子呢,一转身就把什么东西撞翻了!有没有事啊你们?”
“婶婶,我们没事,就是都吓了一跳。”王亦安走上前应付着。
夏烬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巷的方位,这会王亦安没挡在身前,也就更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看。
林巷能感觉到,但也只能尽量避免对视上,余光中,那道赤/裸/裸的直视从未离开。
他没法否认自己在对于某些事上,已经留下了不可忽视的阴影。
只要眼睛上方感受到一小块黑暗,他本能的就会停下来,身体会比下意识更快的做出条件反射,甚至不需要脑子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做完了。
那日夏烬从半空中砸下来的一幕,一直到现在也没法擦除记忆。
而很多个时候,林巷也会设身处地的想到——那么这样的阴影,夏烬又是用了多少个日夜才适应。
他没法细想,自己现在这样他都觉得不好受,何况是夏烬。
王亦安和大婶处理完事情,把王小暖和小胖塞上了出租车,叮嘱着王小暖到家了要用手表给自己发信息,又拉着灵魂似乎离体的夏烬以及默不作声的林巷往前走,还不忘念着胡一航跟上。
真是操碎了心。
后门其实不远,也就是江小面的后边,但两边都是其他店铺,所以抄近路穿插进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绕那么一小圈。
夏烬任由王亦安拽着他手臂往前走着,连脚下的路都不看。
王亦安往左推一下,他就躲开一块石头。被王亦安往右拉一下,就避开一个行人。以及被王亦安轻轻撞一下,他躲开了脚下被随地大便的狗屎。
跟着王亦安进了后门,右手边就有个小房间,看上去确实是江雨霏家里人平时吃饭的地方,角落里还堆着些杂物。
桌子已经被人摆好了碗筷,餐椅也是刚刚好的,王亦安把他带进小房间后在他耳边说:“赶紧开机吧,傻一路了。”
夏烬朝他笑了笑,瞄了眼小房间,明明人不少,几个青春期少男少女挤在一窝,看上去就闹哄哄的,但他觉得自己在身临其外。
声音像是被耳膜隔绝了似的。
他挑了个角落,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林巷也在身边坐下。
“芜湖——”胡一航开了瓶汽水,奈何被他拿起来时摇晃了两下,汽水是喷洒出来的,“我靠靠靠靠。”
“胡一航!我的衣服!”徐佳跳到了一边,扯着衣角。
“它怎么喷不完了!”胡一航大拇指摁着汽水瓶口。
“可惜没抓拍到。”孟云捂着嘴笑着说。
“这是我的衣服,没穿几次。”江雨霏隔壁上挂着件外套,“先穿着吧。”
“航啊,你说你。”王亦安拿着抹布走了进来,“来拆房的吧。”
“我也不知道它咋就一飞冲天了。”胡一航啧了一声。
“我看是你要一飞冲天。”徐佳说。
声音还是隔得很远,什么都听的不太真切,夏烬微微低着头,又撸起一点左边袖子,那道蜿蜒曲折的疤露了个头,岁月沉淀过的伤疤已经褪去了红色,现在是显眼又突兀的白。
夏烬摩挲着疤痕边缘,指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道凸起。
他记得,这道疤好的很慢,愈合的过程也很长,拆完线时总觉得一使劲肉就要裂开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红色的疤偶尔会很痒,奶奶说那是要好起来了。
事实证明,确实好起来了,但疤痕却一直都在。
是不是,伤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旁边伸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露出来的那点疤遮住了。
“林哥。”夏烬看着他手背,也伸出手覆了上去,“你昨晚做噩梦了。”
“是吗?”林巷说,“你听见了?”
“嗯,我睡的晚。”夏烬说。
“我说梦话了吗?”林巷说。
“说了。”夏烬抬起头看向他,“你说很疼。”
林巷偏过头:“没了?”
“没了。”夏烬深呼吸一口又叹了出来,“过去了就不提了,吃饭吧,最近江小面上新了菜单,我俩还没尝过呢。”
林巷看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只虾:“改天去尝尝。”
“好。”夏烬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