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次套圈套中的,一直挂在背包上,走的时候也没注意,就一起带走了,算是带走了个念想。
每次看见这丑鸭子,夏烬都能想起来林巷。
那个被他推开了很远的人。
其实也没有很久,掰着手指头算也不过是半个月前。
夏烬微微偏头看着飘窗外,上午还是个大晴天,这会快天黑了,反而天要下雨的节奏。
这几天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但他总觉得这儿的冬天,比不上梧城的冬天冷。
新年也快到了,不过今年注定是不太平。
夏烬瞥了眼坐垫上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下一秒就弹出来电。
-黎漫。
“你真不接电话?”许澈打开房间门走了进来,拉开转椅坐下,“半个多月了,每天雷打不动五个电话,实在不行你换个手机号呗。”
“时间久了就不会打了。”夏烬摁了手机开关,把来电界面熄灭。
“真和家里彻底闹掰了?”许澈转着椅子说,“这不像你啊。”
“翅膀硬了就飞了。”夏烬说,“你别转了,头晕。”
“快过年了啊,你……”许澈闭了嘴,意识到这话问的不合适。
“哪也不去。”夏烬说,“你过年回家?”
“回,我和我爸再怎么不对付,我也得回去看我奶奶。”许澈站了起来摆摆手,“提到他就心烦,我要出门和王峰他们吃饭去了,你……”
“我不去。”夏烬提前预料他的问题,“不爱去。”
“行吧,那……”许澈再次被打断。
“饿了点外卖,冰箱有菜厨房有面。”夏烬指了指房间门口,“你可以走了。”
许澈做了个对着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转身就离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夏烬一个人。
安静的能听见各个角落里发出的细小声音,其实仔细辨别,会发现那些声音都来自一个地方。
耳鸣又来了。
声音由小变大,逐渐占据双耳,嗡嗡的叫的人头疼。
夏烬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吵闹。
他拿出蓝牙耳机戴上,像是感受不到震耳般把音量调至最大,奈何耳鸣也没能完全盖住。
自打那天看见林巷最后一条消息后,耳鸣的毛病就持续到了现在,随时随地随刻。
“要聋喽。”夏烬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平板,想了想又架起手机。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直播,一些忠实粉丝一进直播间就满屏的“啊啊啊”。
夏烬看了看弹幕,笑着打下几个字。
-好久不见
几个捧场粉丝瞬间就把弹幕占领,刷了很多弹幕,把夏烬那条消息都淹没了。
他把手机调整好角度后遍埋头开始画稿。
虽然翅膀硬了,但终归只是暂时的。
一画起稿来就容易忘了时间,感觉到眼睛一阵酸楚,夏烬闭上眼睛,睁开时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
夏烬抬起头扭了扭脖子,又看了眼直播间,观看人数竟然比之前的要多一些,弹幕也一直在刷新着。
-今天的风格好像比之前的更黑暗呢
这条弹幕让夏烬恍了神。
他看了看今天画的画,把接的画稿画完后,闲来没事就用彩铅在画本上涂涂画画,没有思绪,没有打草稿,就这样落笔。
整体色调偏灰暗,画的是两只手从两个方向努力的靠近彼此,指尖若即若离,像握紧,像松开。
真是什么样的心境就画出什么样的画啊。
夏烬觉得弹幕挺有意思,又多看了两眼。
-我们在一个地方!下雪了诶!
看见这条时,夏烬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空中飘下点点雪花,不算太大,但依仗着城市夜景也能看得清楚。
时间真快,都已经到了下雪的时候。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把飘窗上的窗户打开,又伸出右手往外探。
直播间里的人数逐渐增多,许是因为初雪降临,多少都有点兴奋,弹幕里都在分享着这场雪。
夏烬看着从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又看着一小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感受不到太多的冰冷,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冷的发麻,这片小雪花也就显得微不足道。
林巷握紧了手,再张开时雪花已经变成了透明的水,雪花怎么能留住呢。
他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揣进了兜里,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兜里的手机已经响了第三个电话,在自动挂断的同时,面前的门也被打开了。
包厢里是熟悉的几个人,闹哄哄的,暖气扑面而来,和林巷身后的冷空气打了个正着。
“林哥!你咋来这么晚!”胡一航脸上带着红,脚下有些不稳,搂过林巷时没控制力量,差点给他拍出一口老血。
“你谋财害命?”林巷把他胳膊拍开,“都快过年了,你们还出来啊。”
“这话说的,可不就是因为快过年了,所以年前再聚一次。”王亦安说。
“对啊,再说了,寒假过半了,在家都发霉了。”徐佳坐在座位上撑着下巴说,“我爸妈说明年高三了,让我收收心,哎……”
“听说高三很恐怖呢。”江雨霏附和。
林巷没心在听他们几个人哭诉,越过胡一航往里走着,角落里空着两张椅子,以往这样的座位都是他和夏烬的,现在少了一个,但大家还是习惯性的空出来。
孟云隔着个空椅子坐在林巷旁边,一顿饭下来,她心不在焉的次数多的让林巷都注意到了。
胡一航喝了点酒后就变得话多,拉着徐佳和王亦安玩游戏,包厢里本来就开着暖气,这一闹哄哄的,顿时觉得有些闷热。
林巷起身打开推拉门。
这包厢是胡一航订的,带着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门一打开,外面的冷空气就扑了过来,身后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哪里来的妖风!”
林巷把门关上,连同声音也隔绝。
真冷啊。
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又搓了搓手,看向阳台上站着的另一个人。
“下雪了。”林巷说。
“啊。”孟云原本趴在栏杆上,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是,下雪了。”
林巷把手揣进兜里,走到栏杆边,也看着外面:“怎么不进去?”
“太闷了。”孟云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出来透透气,你呢?”
“和你一样。”林巷说。
“嗯……”孟云抿唇,思索片刻后才犹豫着开口,“夏烬他……”
“我不知道。”林巷笑了笑,“我不知道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