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后来离开前,夏烬坐在主驾驶里久久没动,一直看着透明窗那的景象。
看着林巷吹灭蜡烛,看着身边的好友为他庆祝,看着镜头只对准他,看着那女生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送出。
视线又往上移,二楼包厢的那个窗口,缝开的更大了些,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陈锦临探出头往下看了看,又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下一秒,夏烬手机就弹出信息。
临:烬哥?还没走吗?
临:我送你去?还是我陪你去处理?
夏烬没回消息,只是把手机丢在了副驾,盒子里的小猫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把盒子抱起放在腿上,右手食指轻点小猫的鼻头。
“小可怜儿。”夏烬说。
又坐了好几分钟,才开车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因为要进行一系列检查,夏烬先把小猫暂时留在宠物医院里,自己再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是个安保很好的小区。
开着车进了小区里,停好车后夏烬并没急着上去,他下了车靠在车门旁,从兜里摸出只剩下最后几根烟的烟盒。
刚刚被林桐一推,烟盒都有些皱了。
夏烬抽完一支烟后,才抬脚走向电梯。
这样的时刻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一片狼藉,熟悉的人和人。
夏烬习以为常的靠在门边看着里面。
黎漫披头散发,大概是因为刚刚发了脾气,砸了一地的东西,没有力气再闹腾了,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走神。
徐熙辰很平静的拿着扫把一下下的扫着地上碎片,碎片碰撞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样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场景里,就显得突兀了。
这些年,黎漫没少这样发疯。
至少夏烬已经习惯了,而徐熙辰。
夏烬看向他。
大概是麻木了。
一直到地上收拾的差不多了,夏烬才关了门走了进去。
这样的烂摊子,收拾了一年又一年,他都有些疲倦了,却无可奈何。
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烂摊子,没有把林巷也牵扯进来,这就足够了。
之后的日子,依旧会按部就班的继续着,今晚的重逢,大概是上天安排的一场玩笑话吧,连寒暄都没有,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仅此而已。
而他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吧。
只是夏烬没想到,他所认为的到此为止,似乎和上天所认为的不太一样。
今年年底,夏烬被许澈缠的没办法。
连着半个月,每天都是大清早的就闯入夏烬租房里,再不由分说的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刚开始夏烬无所谓他是站着看还是坐着看,总之你看你的,我睡我的。
但时间长了,纵使心理再强大,也遭不住每天一睁眼就是哀怨的一双眼。
“这个客户点名道姓的要见你,一定要跟你谈具体的。”许澈双手合十虔诚的奉在胸前,“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夏烬只能松口:“太远了就不去。”
谁曾想,许澈发的位置不仅不算太远,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其实不止一次回过梧城。
只是都没勇气再踏入那片熟悉的地方,他害怕。
害怕看见过往的所有,害怕噩梦出现,也害怕脚下又一打滑,再次摔进以前的生活里。
但最害怕的,是看见又怕看不见那个人。
日日念夜夜想。
后来夏烬才知道,分手不是只有说出口的那一刻才最痛,而是分手后的每分每秒,只要想起来分手那刻,都会重新再经历一次心痛。
像夏季灰色的天,将下不下的雨,无声的闪着闪电,雷声也总是沉闷的。
直到过了好久,在逛超市时随手买下的一瓶牛奶,是以前和林巷常喝的牌子,夏烬一直记得那天。
雨下的很大,一天一夜才停下来。
每次来到梧城总要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夏烬无奈笑了笑,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低头打着字。
-烬:出站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消息就弹出来了。
-安安:我在出口这,你一出来就看得见
夏烬刚准备回复,一抬头就看见王亦安朝他招着手。
“怎么想着突然回来了?”夏烬走上前问。
“放假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王亦安从他手里接过背包,“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又快过年了吗?”夏烬有些惊讶,点亮手机看了看,确实没几天了。
“在那边怎么样?”王亦安说,“一个人跑那去,平时也不联系,我不是你好哥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