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发现了。”夏烬说,“来这么早。”
“看你没回信息,猜你应该还没醒。”林巷没收起手,指尖就悬在他眼睛上方,“又不能叫你。”
“嗯?”夏烬说,“为什么不能。”
“大过年的哪能喊人起床。”林巷看着他的脸,喉结上下动了动,“不吉利。”
夏烬笑起来:“那不是大年初一吗?今天才除夕。”
“是吗,我记错了吧。”林巷指尖往下滑,点在了那颗痣上,再往下滑到鼻尖,又慢慢滑到嘴唇上方。
“咱林哥上学的时候记性就不好。”夏烬说,“现在看来还是一样。”
“少贫嘴。”林巷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迅速收起手,“给你买了早餐,再不起来就成冷冻食品了。”
夏烬没说话,只是一把拉过他手腕往前一拽,林巷整个人也跟着往前扑,好在右手反应快往床上撑了一下。
额前的头发往下垂着,夏烬的视角里能看见林巷露出来的整张脸,敞开的领口还能看见半边锁骨。
不愧是林哥,这种角度下脸上的肉一点没垮。
“三秒。”夏烬突然说。
“什么?”林巷被他拽着,身子被迫弯着,“什么三秒?”
“三。”夏烬没给他反应时间,另一只手覆上林巷后脑勺,往前一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小。
林巷只觉得眼前的夏烬突然就放大了,接着就感受到唇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夏烬闭着眼睛,试探性的想撬开,林巷大脑一片空白,一点反抗都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就这么几秒,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太想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所有思念在此刻都揉碎,狠狠搅拌在一起。
右手撑着床,虽然没有使多大劲,但手腕差不多快折叠了,也不知道压了多久,手那么一酸,林巷下意识就抽出来,奈何突然失去支撑,整个人又往前扑。
鼻尖跟鼻尖猛然撞在一起,林巷甚至都能看见夏烬被他撞歪的鼻子。
“嘶。”夏烬原本手肘撑在床上,撞一块儿了之后就往床上倒了,“林哥,你报仇啊。”
“没……”林巷摸了摸鼻子,又摸了下嘴唇,“鼻子怎么样?”
“歪了吧。”夏烬揉了揉鼻子,“行了,起来了。”
客厅的地上放着几箱东西,从冒出的一点头来看,应该是新年要用的东西。
夏烬进了浴室洗漱,林巷蹲在箱子边,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
都是老妈前段时间在家里弄剩下的东西,本来想在楼下买点,但除夕大部分店铺都没开张,于是只能抱着两箱东西过来了。
一副对联,几张窗花,还有很多小玩意,而另一个箱子里,放着的是红围巾和红手套,非常喜庆。
浴室里才响起水声。
林巷先拿出了窗花,在窗户上细细比对着,租房应该不能随便贴东西,所以他从家里拿了美纹胶,这样不会留有印子。
林巷学着老妈的样子在窗户上贴着。
浴室里水声停止,夏烬靠在门边上刷着牙。
林巷又拿出一个红色蝴蝶结,绑在了窗帘上,明亮的黄中间缀着显眼的红,倒也没有那么突兀。
还有地毯,前两天已经洗好了,上面是两只小猫依偎在一起的图案,都围着红色的围巾。
林巷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挂饰,是个大大的福字。
他记得这面大白墙有个挂钩来着。
夏烬洗了把脸后就出了浴室,入目就看见各种红,林巷正在墙上摸索着什么。
他笑了笑坐在了沙发上,小桌上放着一盒饺子和两个烧卖,以及已经插好吸管的牛奶。
正对面的林巷已经找到了挂钩,他把福字挂好,往旁边退了两步,满意的看着自己布置的客厅。
“怎么样?”林巷带着点小骄傲。
“好看。”夏烬从窗边开始看,视线一路看过去,一直看到林巷,“很好看。”
“我还没贴完。”林巷拿出挥春,“贴门上的。”
夏烬看着他捯饬着。
就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幸福。
吃完早餐后,和林巷一起把租房装饰好后都已经下午了,林巷带着夏烬去了连水街里的市场。
老妈半小时前就发消息把要买的清单发过来了,每年的年夜饭老妈都会做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夏烬被他牵着往前走,原本想带着林巷往前走,看了看连水街的人不是很多,也许是因为大年三十了。
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夏烬发现林巷并不需要他带着。
以前对这不熟悉的林巷,也已经轻车熟路的能带着他在市场里转,甚至还知道谁家的菜不新鲜。
“林哥。”夏烬喊。
“嗯?怎么了?”林巷偏过头,“拽疼了?”
“没有。”夏烬说,“你经常帮林姨买菜吗?”
“没有啊。”林巷说,“我平时在栖州,哪能经常跑回来。”
“那你怎么对这……”夏烬顿了顿。
“我经常一个人在这走。”林巷说,“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很多地方。”
夏烬没继续说话。
“其实走来走去也就这么几个地方,走多了就知道了。”林巷笑了笑,“我也是才发现,很多地方其实也就是这一片。”
夏烬往前走快一小步,捏了捏他手心。
“所以怎么会记的那么深呢。”林巷说,“我也不知道。”
“我也是。”夏烬说。
“什么?”林巷看着他。
“经常去你去过的地方。”夏烬说,“在栖州。”
“去我学校吗?”林巷说。
“嗯,在南门那边的咖啡厅。”夏烬说,“我经常坐在那。”
“我知道。”林巷笑了一下。
夏烬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世界很小,栖州又能大到哪去?”林巷漫不经心的说,“我在等你,等你回头,说不定就能看见我了。”
夏烬一下一下捏着他小拇指:“我一直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