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林巷说。

“你找找看有没有在你那。”胡一航往他桌肚里找。

“我真没拿你的。”林巷看着胡一航在他那翻来翻去。

“不是。”胡一航挠了挠头，“那我试卷呢。”

几个人都憋着笑，果然不是怀疑自己丢了就是怀疑同桌拿了。

“你们……”夏烬看了眼讲台，没继续往下说。

英语老师李连殷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犀利的眼神环视了一下班里，双手撑在讲台上，“没写英语卷子的，自觉点出去走廊，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进。”

李连殷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个男的，出了名的严厉。

但这个严厉，夏烬一直都不太理解。

例如上课笔掉了弯腰捡起来时就能看见讲台上李连殷盯着你，再比如喝口水也要阴阳怪气一下，更别提在课上提上厕所了。

所以李连殷……哦不，这个英语老师在他们班里口碑一直都不太好，实在是不讨喜。

夏烬起来的时候凳子拖的挺响，也没管讲台上李连殷那脸色变幻无穷。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椅子拖拽声，李连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这都是高一知识点，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别把高一知识全部还给老师……”

还以为班里就他们四人组没写呢，结果这一下稀里哗啦站起来一半，都往走廊站。

学生时代大概就是只要不上课，哪怕扫厕所都笑哈哈的。

夏烬就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楼下，手臂在栏杆外面晃。隔壁班这节体育课，现在正在操场，就看着他们在折返跑。

“我一瞅这个英语我就两眼花。”胡一航咬着笔帽看着英语试卷。

“我也是，我最差的就是英语。”王亦安看着那道选择题，决定点兵点将。

夏烬看见有个女生在楼下小跑着，捂着嘴，一直跑到器材室旁边的楼梯才停下来。这个角度刚好看得见，那女生坐在楼梯上。

夏烬对她有印象除了因为是初中同班同学，大概还因为她爸爸开的面馆很好吃……

尤其是招牌牛肉面……

好久没吃了，今天中午放学去吃吧。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夏烬突然又想起来刚开始她喜欢扎着双马尾，总被别有用心的人造谣，再后来见到那女生时，就开始扎着低马尾了，还总爱低着头走。

青春期那些存在或不存在的谣言，无论真不真实，都足以摧垮一个人的自信心。

林巷看着他一直盯着某个地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好看吗。”

“好看，但我不是看人。”夏烬说，“她在哭。”

林巷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女生一直埋在膝盖里，抬起头时用手背擦了擦脸，看动作确实像是在哭。

“被老师骂了吧。”林巷说。

夏烬耸了耸肩：“应该吧，隔壁班的。”

林巷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夏烬试卷，“你这是什么都能画吗。”

夏烬在空白处画了个Q版小人打着哈欠。“嗯，也不一定，随便画画。”

“你有这技术，没考虑以后靠这手艺吗。”林巷看了眼那个小人，虽然只有简单几笔。

夏烬还真没想过。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两点一线，学校，家里，要再多一个就是找个地方坐着画画。

或者说，他没想过以后。

未来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遥远和未知。而是他觉得自己不会有以后，连当下的处境都摇摇欲坠，站也站不稳。

他只想忘掉昨天，过好今天，不管明天，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过也不是不行。

“以后……谁说的准呢。”夏烬说这话时整个人透着低落。

“你这人，小小年纪心思重重。”林巷说。

“路又长又远的，不得先把脚下踩踏实了，我连现在都没踩稳定呢。”夏烬说。

林巷看了他好一会，“行，你话多你有理。”

“他挺厉害的，上次还被邀请去画展。”王亦安写完选择题后跟着他们趴在栏杆上。

“那确实厉害啊，让我搁那坐着画一天屁股都得坐开花了。”胡一航说。

“那是运气好被邀请而已。”夏烬看了眼器材室旁边的楼梯，女生已经不在了。

“得了吧，少谦虚。”胡一航摆摆手，“你这叫什么，凡尔赛。”

“想上厕所。”林巷朝厕所方向走，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一起，回过头一看，“你跟着干嘛。”

“我也要上厕所。”夏烬还是那样喜欢双手插兜走路。

“你是没人陪拉不出来吗。”林巷说。

夏烬啧了一声：“对，你要不要扶着？”

林巷看了他一眼，是彻底折服了，跟这人说话就容易被噎死。走到厕所门口时，林巷停了下来，身后没看路的夏烬撞在他后背。

“我靠，你咋突然停下来。”夏烬揉了揉鼻子，确定没有少块肉也没有流鼻血。

“我也没想到你压根不看路。”林巷摸着后脑勺说。

厕所门口聚集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还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剩下的几个人同时看着林巷他们，带头的那个嘴里还叼着烟。

一中厕所门口没有监控，平时会有人躲在这偷摸干点违反校规的事。

被堵在他们中间的男生抬起头看着林巷，只对视了一眼，就被旁边的男生踹了一下，“看什么看，指望有人给你撑腰吗。”

那几个人就算是不认识林巷，但肯定认识林巷身后的夏烬，林巷感觉到他们说话时都看着夏烬。

夏烬越过他们进了厕所，林巷跟了上去。

“那个男生你认识？”林巷问。

“我尿完了你再跟我说话。”夏烬说。

“咋了，要我给你扶着吗？”林巷说。

“说话尿不出来，你要这么想扶也可以。”夏烬说，“另外，那男生我不认识。”

但旁边站着的几个夏烬再熟悉不过了。

属于那种互相看不顺眼每回见到了都得炸出点水花来的。

出来时林巷看见那男生头低的更下了，感觉都要磕地上去了。夏烬看样子没想管，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往外走。

林巷刚想走，那男生突然就扑了过来，抓着林巷胳膊，站在他身后。

“我靠？”林巷有点震惊。

“对不起……”男生的声音细如蚊子。

如果不是站在林巷身边，估计根本听不见。

那群人带头的那位，“操，谁他妈让你找帮手的。”

林巷看了眼说话的这人，脸非常长，像锥子，说话时感觉下巴能戳死人。

林巷本来想直接走，男生抓着他胳膊还挺用力，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瞎了，把矛头指向了林巷。

“你谁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锥子说，“哦，我想起来了，你跟那祸害是一块的。”

林巷已经能猜到这里的祸害指的是谁了，短短几天，这种谣言听了没有一百遍也得有五十遍。

“你先松手。”林巷对着男生说。

没等男生有反应，林巷身边就窜过去一个人，直接和锥子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