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熙辰站了起来,猛的朝夏烬冲过去,“我说了你不能走!”
夏烬正抬手碰了碰被刮到的地方,徐熙辰这一下来的突然,和他撞了个满怀,结果徐熙辰的胳膊肘磕到了夏烬。
磕到的地方是上次刘谦打的,淤青都还没好完全。这一下磕过来,疼的夏烬倒下一口凉气。
徐熙辰左胳膊横在夏烬胸前,眼睛里是夏烬看不懂的情绪。
夏烬拎着徐熙辰衣领,右手朝着他的脸。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夏烬这一拳,稳稳砸在了徐熙辰脸上。
徐熙辰双手抓着夏烬的左手,他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气,脸都红了。
“夏烬!松手!”徐伟东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快步走上前。“你弟弟说话不过脑子!别跟他计较!”
“怎么?他有脑子么?”夏烬看着徐熙辰的脸越来越红,“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后面的话被人一棍子打断了。
黎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了晾衣杆,一棍子打在夏烬后背上。
“他是你弟弟!你用得着这样置于死地吗!”黎漫大声吼着,“没少你吃没少你穿的,看你可怜把你从奶奶家接回来,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夏烬松了手,徐熙辰得到空气后大口呼吸着。夏烬没再动,就那样看着徐熙辰。
后背有一处地方又痛又麻,以那个点为中心,疼痛向四周扩散,直至全身发麻。
夏烬没出声。
那时候也只是接走了而已,当初他还满心欢喜的以为终于要和妈妈一起住了,没想到是因为没有人要他。
老爸死了之后,爷爷就有精神病,正常的时候还会把他当成孙子,发病的时候,就会伤害人。
他不能推爷爷,大伯他们说,你已经把你爸害惨了。
所以每次面对爷爷发病,猝不及防的时候他只能用手挡,次数多了,他都麻木了。
而被黎漫接走,是因为爷爷那一次拎着刀,他的左胳膊就是这样留下的疤。
也是因为这条疤,大伯说别让他继续住那,老妈迫于压力就接走了他。
没想到,是从另一个深渊,来到更深的深渊。
面对老妈,他连躲都不会躲。
“你爸爸是我初恋哦。”
“没有你的时候,你爸爸最喜欢带我散步。”
“我们结了婚,他对我比以前更好。”
“但都因为你,他为了你,就这样死了。”
“他说他最爱的是我啊。”
“我要让你记住,你爸是怎么死的。”
“如果没有你多好啊。”
……
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有记忆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被老爸一命换一命活下来的。
或许他没有错,但架不住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
“小夏啊。”徐伟东走上前,想看看夏烬,“你妈妈……她不是故意的,就是气上头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还有徐伟东这个笑面虎在,永远沉着冷静,永远都是一副当事人但又事不关己的样子。
黎漫手里还拿着晾衣杆,她只想着吓唬一下夏烬,一看见徐熙辰那个样子,她就气急攻心,真的打了下去。
夏烬甩开徐伟东搭过来的手,看着徐熙辰,“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真的要走吗?”徐熙辰声音里带着点乞求。
夏烬不太相信自己感觉到的,但也没再看身后。
他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上面有半个脚印,不知道是谁踩的,但他拍不干净了。
出门后把门关上时,客厅里三个人还诡异的站在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夏烬没再管,往楼下走。
“小夏哥哥。”小雪站在墙边喊了一声。
“嗯?”夏烬本来低着头都没注意到她,“又罚站了啊。”
“我这次推了弟弟三下。”小雪笑着说,还比了个三,“所以被罚站啦。”
夏烬从兜里拿出糖给她,“就是要这样,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小夏哥哥,你们……”小雪还抬头看了看,“又吵架啦?”
“小孩少打听。”夏烬揉了揉她的头,“哥哥走了啊。”
“好!”小雪点点头。
“这头点的真可爱。”林巷蹲在路边的树下,正拿着猫条喂着一只小橘猫。
小橘猫吃的高兴,摇头晃脑,哼哼唧唧的。
林巷刚走到这,就被这只小橘猫拦住去路,蹲在他面前喵喵叫,像是知道他包里有随身带着的猫条和罐头一样。
“给你开个小罐头啊。”林巷从包里拿出猫罐头,开好了放在它面前,“哎呦,这小呼噜打的。”
林巷直起身,准备去江小面,刚走到拐弯口,就看见夏烬走进小巷。
那是通往学校假山的小巷。
大周末的夏烬去学校干嘛?
你管他呢林巷,吃面去。
于是林巷径直走过巷子口,想了想又转身走进巷子里,走过杂草丛生的铁门,走过那座假山。
走出小路后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夏烬身影了。不过林巷大概猜到了他是去干嘛的,所以他去了教室。想了想保险起见,往教室前门走。
林巷看见夏烬的时候,他确实在教室里。夏烬站在黑板报前,左手手指蜷缩挡在嘴巴前,一动不动的。
许久,夏烬开始作画,林巷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工具。不过孟云好像说过,丙烯颜料没有了,只剩下水粉,那应该就是水粉了吧。
哎,管他水粉还是奶粉呢。
林巷靠在前门外边的墙上,透过窗往里看。夏烬今天穿的蓝色格子衫,挽起了袖子,左手拿着颜料,右手举着画笔。
林巷的眼神就跟着夏烬的右手来回移动,看着他勾勒出大概的图案,再绘画出整个画面。
夏烬画画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生满伤疤的手,却创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
林巷也不知道站在这多久,甚至忘记了自己没吃午饭,但也没感觉到饿。
手机在兜里突然响了两声,吓的林巷先看了一眼夏烬,再把手机关了静音。
不过夏烬似乎没有听见,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巷突然就想到那几场梦,他甚至还记得夏烬松手时那个眼神,无奈,妥协。
“偷窥别人是不好的。”夏烬还是背对着他,依旧在填色,“没人告诉你吗?”
林巷思绪猝不及防被打断,愣愣的看着他。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夏烬转过身,看见窗户边林巷露出来的一半身体。
“谁要看你。”林巷走了出来。
“你啊。”夏烬笑着说,“进来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