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动了跑不动了……”胡一航停了下来,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举着挥了挥,“靠……这第几圈儿了。”
“才第二圈。”林巷在他身边站着,捏着衣领扇着风。
操场上跑在最前头的那位甩了身后的人半个操场,夏烬跑步姿势还相当帅,双臂来回摆动着,步履生风。
胡一航喘着气一屁股坐在跑道上,“他最近是不是疯了?”
“谁知道呢。”林巷耸了耸肩。
“怎么不跑了?”王亦安跑完第二圈也停了下来。
“体育课除了跑步就是跑步,走吧,买雪糕吃。”胡一航说。
“还有个人没来呢。”林巷说。
夏烬步伐渐渐慢下来,停下来前瞥了体育老师一眼,才猫着腰躲在灌木丛后面,走到拐角处才直起身,林巷他们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了。
其实跑的毫无技巧,光靠蛮力往前冲了,想把这些天的不愉快统统都倒出来,但效果甚微。
胸口总觉得闷闷的,堵得慌。
往小卖部方向去时,夏烬走在最后头,经过教学楼一楼时,和走廊尽头站着的徐熙辰对上了眼神。
只一眼,夏烬便挪开了视线。
自从徐熙辰出院后,整个家里都像被雾霭笼罩住,而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很奇怪,夏烬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他。
虽然之前也不见得有多熟悉,但现在穿插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关系不和了。
“夏烬,我喜欢男生。”
这是那天在医院里徐熙辰单独叫他留下来说的话,这些天,这句话像盘旋的鹰,时不时在高空长叫一声。
一直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病房里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
夏烬试图从徐熙辰眼里看见什么戏谑,但意外的是不仅没有,这人还非常认真。
“然后呢?”
“没有了,我想说的就这些。”
对话到这里就没了下文,夏烬那天走出病房时更像是落荒而逃,一路往外狂奔,慌不择路的,在路口竟然还遇见了林巷。
不安的心在那一刻慢慢有了归属感。
一如现在眼前的林巷站在前边,侧着身看着他,“跟上。”
很奇怪,似乎只要有林巷在,周围的一切就变得不那么陌生。
“你绝对有事儿。”林巷指了指他,“有种你就憋着。”
“真没有。”夏烬笑了笑,把他手放了下去,“跟家里吵了架。”
“就这事儿?”林巷说。
“对啊,我都快被赶出家门儿了。”夏烬说。
“林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林巷还做了个扩胸动作。
“我突然发现你现在变得特中二啊。”夏烬搂过他的肩,“林哥请我吃雪糕。”
“我说不请你就不要了么?”林巷挑眉问。
“我要放三个球球。”夏烬说。
“撑不死你。”林巷说。
“我也要球球。”胡一航挤眉弄眼的说。
“你正常点儿。”林巷说。
“靠,区别对待。”胡一航咂咂嘴。
小卖部的甜筒一向都是最受欢迎的,要不是提前来买,估计这会连球的影子都见不着。
几个人光明正大的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色的甜筒,吃相还各有特色。
路过的三两学生总要多看他们两眼。
“我靠。”胡一航猛的站起来,扯了扯衣服,上面赫然留下一块带着颜色的印子,“还是整衣服上了。”
“你还殃及池鱼?”林巷看着腿上那点雪糕,“我去厕所洗洗。”
“我也去。”胡一航把剩下的几口全塞进嘴里,“林哥等等我!”
又安静下来了。
夏烬吃的心不在焉,慢慢融化的雪糕球顺着脆皮筒流到指尖上,一张纸摁了上来。
“说吧,家里发生啥了。”王亦安说。
“真没事。”夏烬擦了擦手。
“你瞒不过我,咱俩初中认识到现在了。”王亦安看着他,“你脸上都写着呢。”
“是么,有字儿吗?”夏烬笑着摸了摸脸。
“别打岔。”王亦安一挥手,“能解决的就一起想办法。”
“要不能解决呢?”夏烬问。
“不能解决的怕什么。”王亦安说,“说来听听。”
“徐熙辰那傻逼,那天我去医院,和我说他喜欢男生。”夏烬说。
“哦,喜欢男生正常……”王亦安话说到一半拐了个弯,声音都变形了,“谁?徐熙辰?”
夏烬点点头。
“他和你说这个什么意思?”王亦安问。
是啊,什么意思呢。
应该是脑子被人打坏了吧。
“谁知道呢。”夏烬瞥了一眼走廊那头,徐熙辰已经不站在那儿了,“被人打傻了吧。”
“你得离他远点。”王亦安说。
“是得离远点呢。”林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烬猛地抬起头,林巷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
“回来……”夏烬被他打断。
“就不乐意和我说呗。”林巷嘁了一声,转身朝教室走。
亏他这些天还为夏烬费了神呢,琢磨着这家伙到底是为啥不高兴,那天在街上碰了面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