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的眼眶又有点发热。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我差点死了。”她轻声说,声音发颤,“绳子松了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掉下去了……下面是礁石,那么急的水……”
“我知道。”沈确的声音平稳如常,“那种失控感非常可怕。但你现在安全了,陆戈救了你,你活着,在这里,和我说话。”
他在引导她回到当下。
时微深呼吸,点了点头。
“可以告诉我,绳子松动的瞬间,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吗?”沈确问得很自然,像在做常规的心理评估。
时微沉默了。
她想到的是什么?
是妈妈。是画廊。是……陆戈的脸。
“我想……我不能死。”她最终说,“我还有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沈确温和地追问。
时微抬眼看他,对上他平静而专注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说出一切——关于画廊,关于债务,关于她为什么来这里。
但她忍住了。
“嗯。”她只是点头,“很重要。”
沈确没有继续追问。他拿起那碟水果,递给她:“吃点东西。血糖稳定有助于情绪平稳。”
时微接过,小口吃着苹果。水果很甜,汁水充足。
沈确看着她吃,忽然说:“你知道吗,人在经历生死危机后,很容易对救助者产生特殊的情感依赖。这在心理学上叫‘吊桥效应’——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容易被误认为心动。”
时微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看向沈确。沈确的表情依然温和,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平静的陈述。
“沈医生是在提醒我什么吗?”她轻声问。
沈确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现象。当然,每个人、每段关系的具体情况都不同。我只是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前,能分辨清楚——那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这话说得太有深意了。
时微的心脏微微一紧。
沈确站起身:“药吃完后休息一下。如果睡不着,可以试试深呼吸,或者……找我聊天。我今晚会在房间整理观察笔记,随时欢迎。”
他说完,礼貌地点头,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时微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碟水果,心里却一片混乱。
沈确的话……是在提醒她不要因为感激而对陆戈产生错觉?还是在暗示什么?
而他最后那句“随时欢迎”,又是什么意思?
弹幕在沈确进入房间时就炸了:
“沈医生去时微房间了!单独!”
“他送药还做心理疏导,好贴心”
“但他说的话好有深意啊,‘吊桥效应’……”
“这是在提醒时微不要轻易对陆戈动心?为什么?”
“沈医生自己是不是对时微有意思?”
“这种温柔腹黑的感觉,好带感!”
“陆戈沈确正式交锋!”
时微不知道的是,在她房间楼下,陆戈正站在花园里,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贴着一小块纱布。他的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更远处,傅怀瑾在监控室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沈确出手了……比我想象的快。”
助理小心地问:“傅导,沈医生是在提醒时微……”
“他在建立专业权威,同时埋下怀疑的种子。”傅怀瑾笑了,“心理学专家,果然最懂如何操控人心。不过……”
他切换屏幕,看向另一个画面——江烬正在房间拉小提琴,琴声破碎而诡异;谢临渊在露台转着筹码,目光深远;凌朔在看书,但久久没有翻页;韩骁在打电话,语气严肃;苏晏在对镜练习微笑,笑容完美得不真实。
“这才刚开始。”傅怀瑾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