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死也叫我死个明白好不好?”
那人不答,扛着她往上颠了下,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还好她根本没吃。
“还是说你听不懂魏话?”千里撼想了想用极其拗口的口音道,“你~到~底~要~干~嘛?”
很好,还是没人理她。
简直像个自娱自乐的蠢货。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进入一处山洞。千里撼艰难抬头,发觉自己已经踏入北疆腹地,只要越过这座山,就是罗凛的地盘了。
算是为数不多的慰藉吧。
可她饥寒交迫,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甚至没出息的打起退堂鼓。
就这样先回云州也未尝不可,毕竟来日方长嘛……
草地一摇一晃,晕眩感越来越强,她像被拴在马后的猴子,清醒的看着草原绝望。
有时候难免会恨,这草原怎么就这么大,大的让人心烦,走起来没有尽头。
再睁眼,她被藏在山洞,巨大的石头堵住洞口,身旁就是火堆,外头还有两头狼站岗。千里撼迷糊的往前爬了几步,下身却被绊住,她回头一瞧发觉那身衣裳还缠在她身上。
罢了。
她彻底没了力气,歪着脑袋在洞口等死,眼睛烧的发胀,可身上却是冷的,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火堆抱在怀里。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她默默斥责自己,怎么就那么欠,非要看人洗澡?
也不对,这不能算是故意看,算是被迫看。
对,被迫看。
千里撼默默接受这套说辞,不自觉想些有的没的,只要过了这趟山,再往北走就是西北。
姜国,玉雪倾在那儿。
她蜷缩着,眼前映出人影,想起当年在雪山貌似也是如此。
也不知她如今好不好。
不过这想法一出千里撼就被自己蠢笑了,一国之君啊,怎么可能不好。
她安心的笑了下,将头埋进膝盖,心中无限怅然,一面伤春悲秋一面唾弃自己。
或许生病的人都是这般,脆弱起来连道理都不讲,满脑子都是矫情的猜想。
没等她深思,山洞口忽然一声巨响,那面具男人扛着一头鹿走了进来。
千里撼诧异的望向他,瞧这模样还是刚打的呢。
那人自顾自的接了一袋鹿血,又割下几块肉架在火堆上,他将鹿血放到千里撼面前,声音沙哑的吐出个字,“喝。”
鹿血,还热着呢。
北疆不愧为北疆,当真是茹毛饮血。
她接过尝试了一下,可惜刚一进嘴就吐了出来,这味道实在陌生,甚至有点反进化论了。
她趴在地上咳,那人却扶起她,咬开壶塞猛灌了一口,按她后脑就这么喂了进去。
大口大口的鹿血进入喉管,血腥的气息在唇舌间交缠,千里撼此时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耍流氓是吧?
她浑身乏力,想骂人但没力气,冲天的血腥搅的她胃里翻腾,几次想要吐出来都被男人硬生生喂了回去。就这样你来我往,她喝了好几口鹿血,身子竟也渐渐回暖。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再也没了力气,嘴里的腥味儿也是折磨人,脑子昏昏沉沉的。
面具男人扶起她靠在肩上,拿起烤好的鹿肉一口口喂着,这场景活像一对眷侣腻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们彼此根本不认识的话。
千里撼吃了几口,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察干。”
“哦,察干……”千里撼眯着眼睛无力思考,本能的咀嚼着鹿肉咽下去,陷入昏迷。
察干接过她护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用衣裳裹住。他把千里撼放在有火堆的一旁,用身体罩住她遮挡寒冷。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很烫,忽然恨恨的咬了咬牙,两条胳膊箍的更紧像要把她勒死。
可一声梦呓又将其拉回现实,察干猛的松开,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耐心的哄着。
千里撼安睡着,那股毒热逐渐褪去。
察干望着她,心中有半分后悔,或许不该将她推下水。
可他偏要这么做。
宽大的手掌罩上她的脖颈,只需轻轻一握便能了结她。
可他迟疑了,光是触碰到那片肌肤就已经不敢向前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半晌,自嘲一笑像是无可奈何,下巴抵着千里撼沉沉睡去,用梦来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