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察尔就在身边,他坐在床前不错目的盯着她,连一次呼吸也不愿错过。
见千里撼醒了,一旁萨满晃了下铃。
察尔看着千里撼,托起她的脸问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并无回应。
“为什么……她怎么了?”他猛然起身对萨满道。
这一举动吓坏一旁守卫,默默后退半步。
在北疆,人们信仰萨满,萨满作为神的使者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哪怕是赞普也要礼让三分。可这位新赞普似乎和其他人不同,藐视一切,无法无天,不信仰任何人。
萨满:“赞普,她是妖魔,我们该烧死她。”
“我没问你她是什么,我在问你她怎么了!”
“天狼神降下惩罚,腾格勒克不欢迎妖邪,很快她就会死。”
“不可以!”察尔咬牙切齿道,“我要她活着!否则你就要死!”
他的眼珠瞬间化竖瞳,压倒性的气势逼向萨满,守卫看的心惊胆战,无法承受这样的压迫默默退出雅尔塔。
萨满与其对峙片刻,铜铃忽然响了一声。
她看向铜铃,选择低头,“外来人想要留在腾格勒克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接受洗礼,要么适应阳光。”
察尔皱了皱眉,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二个,“要怎么做。”
“走出雅尔塔。”
察尔看向千里撼,她蜷缩着,满脸痛苦。
一天后,她躺在特制的躺椅上醒来,迎面撞上太阳,艰难睁眼。
草原的夕阳格外耀眼,像揉碎的金子,千里撼沐浴其中,一扫方才的木讷。
渐渐的,她勾起唇角,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眼睛发亮,“计划成功。”
谁会想要刚到手的玩具坏掉呢?
千里撼抬手遮了遮阳光利落起身,这些天的蛰伏终于没有白费,察尔以为她听不懂北疆话,可他永远不明白什么叫浸泡式教育。
越是这样她学的越快。
不过这还要多谢萨满,毕竟一开始她也只是想赌一把。
四周是大片的空地,周围空无一人,千里撼伸个懒腰打量起来,她认得这个毡房,但远处的篱笆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是被圈养起来了?
好嘛,还有第二关。
见察尔戒心还未消去她只得愤愤躺了回去,一直发呆到晚上。
夜里,察尔出现了,一见他千里撼又换上那副呆滞神情不说不笑,只静静坐在他身边。
察尔看着她,卸下防备,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轻轻将其抱回雅尔塔。
千里撼在他怀中清晰的感受着心脏的震动,真吵。
察尔喜欢抱着她睡,偶尔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还夹杂着某种北疆方言,千里撼对此无能为力。
她实在不想理他,只偶尔给些反应好叫察尔没那么快厌倦她,察尔倒也没做什么,像无聊的孩子,每日抱着她用只有自己的听得懂的语言没完没了的说话。
渐渐的,就连千里撼都感到了无聊,可察尔还没有。
他开始变本加利,愈发的离不开千里撼,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哪怕召见大臣或布置防御都不能阻止他。
整个腾格勒克有了某种共识,他们的赞普身边多了一个女子。
这份纵容随着时间变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千里撼虽然装疯卖傻,却在夜深人静时总能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窥视着,觊觎着。
“我走了,”察尔临走前对千里撼道,“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记得好好吃饭。”说罢在其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木门阖上的瞬间,千里撼睁开眼,她坐起身来环视四周,这间屋子罕见的没人。
据说今天是腾格勒克的什么节日,记不清了。她敲敲脑袋趴在门缝上瞄了眼,这群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那里是……
冼神坛。
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薄薄的疑云笼罩在屋顶,她转头将其打消,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打探消息,借着治病的由头快把腾格勒克走遍了,除了这个冼神坛和它正对着的狼神庙。
千里撼向后一步,穿上准备好的新衣裳,忽然有些犹豫。
她不是没怀疑过察尔,可是朝夕相处之间她又否定了自己——察尔不可以是罗凛。
这位新赞普的王位是用血浇出来的,每一步都沾满罪孽,所以他没能得到天狼神的洗礼,腾格勒克的子民信仰天狼神,自然不认可他。
可在刀锋之下,再坚定的信仰也会破碎,察尔真正做到了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据说只要他走过的地方,野草都长得格外茂盛,因为有鲜血的喂养。
所以,他不会是罗凛。
大多数时候罗凛或许莽撞,但绝不至于残暴。
他不一样,被她养的那么好,早已和原著中的北疆王区分开来。
千里撼逆着人流小心隐藏,她想赌一把,去那个察尔不敢踏足的地方,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雕像和数口棺木。
千里撼站在神庙中央,巨大的狼头向下俯瞰,对待小偷般盯着她。
“奇怪,分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察尔不敢来……”
“你很好奇吗?”
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千里撼环顾四周戒备道,“是谁!”
有口棺材不知何时开了口,从中缓缓坐起一个人,即便过了五年,改头换面,可千里撼还是认出那人手中的拐杖——
雪山上的怪人。
他低笑着,从棺材中一跃而出,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与那时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