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楼旁,李直跪坐在最前头听司马龙腾诵经讲课,情到浓时,涕泪纵横。
起初,神火楼本被委以闻之元,七日之前被他抢来,为的就是今日围楼诵经之时给教主一个大礼!
待到午时,正阳之刻,早备好的烟火便会点燃,届时天生异象,金龙腾空盘旋于教主头顶,何愁大魏天下不得?
到那时,他就是太子!
李直笑起来,擦干眼角泪滴,身后土木层累。
“哦!第八根了!”白帝媐激动的拍起手。
“快!到谁了?接着抽。”
她兴奋的站起来盯着木塔,四周众人屏息以待,紧接着,又三根木条抽下。
木塔摇摇欲坠。
午时已近,李直睁开眼环顾四周,内心焦灼的等待筹备已久的“异象”。
“李直,你心不静。”司马龙腾闭着眼忽然出声点道。
“啊……是!干爹、不教主说的是!”他陪笑着点头,俯下身去虔诚礼拜。
“罢了,你来我这儿,”司马龙腾起身下座,将法袍盖在李直肩上道,“上去后凝心静气。”
“这……干、干爹?”
李直本能推阻,“不不,我怎么能……”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望向高坐。四下人都闭目坐着,眼看时辰将近,若他上去岂不是……
“……那便,多谢干爹!”
司马龙腾皱了皱眉,见他这副神叨叨的模样也没多想,毕竟他一直这样。眼看李直一溜烟奔上高台他才松一口气,松了松膀子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走。
“又一根!十二根了!”
白帝媐高呼道,“真是了不起,朕要好好的奖赏你!”
“轮到陛下了!”一旁娈臣欢喜道。
“好好,让我来挑一根……就它了!”
白帝媐瞄准最底下的一根,木塔早已千疮百孔,她不得已用指尖轻轻敲击最下方那根木条,一寸寸将其怼出来,四周屏息以待。
“砰!!”
一声巨响从宫北炸开,司马龙腾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碎木尘土击倒在地,整个魏宫为之一颤。木塔被这声巨响轰塌,散落各地,娈臣四散抱头尖叫,白帝媐却没动作,指尖掐着早相中的木条轻笑。
这场爆炸实打实的炸碎了神火楼,就连灵台也被波及,目祆教三个堂主全部殒命,教主尸首无存,共炸死一百一十三人。
“郡主,明日便要启程了,”燕儿提醒道,“你在看什么?”
“我……”
大门忽然敲响,千里撼猛地抬头目光迫切的望向那边。
门外,楚山孤身后跟着个人,是张生面孔。他笑笑,侧过身来给那人让路,千里撼不动声色,那人取下兜帽亮出一块玉佩道,“不知郡主从前的话可还作数?”
千里撼眯了眯眼,露出一抹笑,“你是?”
“闻家二女,闻之亨。”
魏宫,目祆教群恐龙五首,闻之利受命清理这桩“烂摊子”,本就是一处空地,如今炸了,还是一处空地。
她勾起唇角,默默清算,李直炸的渣儿都不剩,其党羽惶惶终日,目祆教的“脑袋”没了,群龙无首,如今朝堂之上唯余她闻氏一家说话。
“陛下,”闻之元抽了根木条道,“目祆教余党如何处置?”
“任其四散吧。”
“那么,司马龙腾呢?”
“呵呵,”白帝媐托着下巴也抽了根木条,“司马龙腾……我还是喜欢他原本的名字,阮善慈。你觉得呢?”
闻之元:“杀之,以绝后患。”
“嗯~”
白帝媐伸出食指晃了晃,“昨日他还呼风唤雨,今日便成了阶下囚,你说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况且在世人眼中司马龙腾已死,那这个阮善慈是死是活又有何故呢?”
“陛下的意思是……”
“当年我与他打赌,赌我身上的凤骨。他笑我是落沙凤,说我得不了天下,我说他是倒吊龙,拿不下北疆,不想他真做到了,于是我给他找了一副‘皮’,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男宠啊……”
白帝媐笑了下,无奈道,“只可惜这人欲壑难填,有了一想二,有了二要三,我真是没想到他能闹到今日这地步。男人就是男人,鼠目寸光,藏道临走前便疑心他,给我留了一个锦囊,里面是把火药,我当时不懂,现在却是醍醐灌顶。”
“楚先生不愧为希世之才。”闻之元道。
“他们两个师从麒鬼,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招数,如今也算是一物降一物。这门户,还是要自家人清理才算本事。”
“那依照陛下的意思,是要留这贼子一命?”
“这倒未必,”白帝媐推出一根木条笑道,“送去姜国吧,玉雪倾没准用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