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试药的日子已经到了,前一晚白浮生睡得很不安稳。他向来不是多觉的人,但一整夜都在做有关不详之兆的梦,让他面色青白眼下发灰。
依照容嚣尘叮嘱的,用药当日午时开始禁食断水。容嚣尘将自己分内的事安排妥当后,午时之前就开始陪着白浮生以便观察他的状态。
白浮生一直是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早早起来梳洗完毕,海楼主命人精心准备的早膳他也没怎么吃。
“现在开始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容嚣尘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推进越来越多,但他不能当着白浮生的面表现出来,语气上还带着些轻松:
“不用这么急,今晚再开始吧。”
容嚣尘最不喜欢这种天气,刚下过雨,但是没有太阳。
半阴天。
容嚣尘说完那时的天气之后,有了一个过于长久的停顿。
“然后呢?”接下来就是关键时刻,莲花妖十分好奇。
“接下来就是顺其自然,试药很顺利。当时的楼主和他的两个儿子也在旁陪同,但白浮生当夜便偷偷溜走。接下来我推测,他应当是在身体尚未痊愈便重返魔界的时候,因为□□和精神受到冲击而迷失了心智。”
白清齐震惊了,这么破绽明显漏洞百出的结尾,莲花妖当真会信吗?
“他说的对吗?”
莲花妖没有提出任何质疑,这么一个敷衍的结尾,饶是它再不知世事也能察觉出不对。不过杀意只起了一瞬,它看到白浮生默默点头,似乎是应予了容嚣尘的说法。
诡谲的沉默在这处密境中蔓延开来,莲花们都跟着安静。白清齐真的十分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亲历者一个谎话连篇一个无法正常言语,他想似乎可以寄希望于未名楼的那两位楼主,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人就是故事中的少年。
“至于白浮生他现在......我可以试着对他进行疗养让他恢复神志,但我眼下有要事要办,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他,并且等我回来。”
容嚣尘说着,让白清齐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药材。
莲花妖脸上多了几分困惑,白清齐花了些时间把每样药材都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还从随身用的药袋里把自己出门常用的简易汤药锅拿出来支在地上:
“这个锅留给你,你看,只需一点法术就可以烧起来......”
容嚣尘看着忙活的一人一妖没有再多言语,他和白浮生坐得不算近,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莲花妖能记住那么多药材并且恰到火候的把他们熬好喂给白浮生。
他趁此机会仔细观察了一会白浮生的静脉。他的修为倒是有所长进,但身体还是这副有些残败的样子,眼睛应该没什么问题,即使是副作用,也不至于让他眼睛致盲。
他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可是照约定用了你的姓行医,白浮生,也不算亏欠你了。”
他不指望眼前半死不活的人有任何回应,却真真切切听到了一句话:“容仙人,原本你就不欠我任何事。”
容嚣尘的嘴角弯了弯,似乎是传音吧,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坐在玄鸟身上回去的时候,白清齐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所用的姓氏从何而来,容嚣尘身上有太多谜点,不要说他自己,连那位魔尊都未必对容嚣尘知根知底。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但更多事他都是第一次听说。对他而言,有如此多新的见闻,甚至山暝的命运都已经彻底改变。再发觉自己知之甚少,总归是比上一次活得明白得多了。
他们二人回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许多,山瞑远远看到一抹赤色的身影。玄鸟这几日也一直奔忙,等回到宫殿之后要好好的让它修养一阵,趁着空闲帮它梳理一下羽毛也好。
烛向鸿也从半卧在躺椅上姿势变为坐起,终于能回宫殿了,在这里他可是待腻了。
几人都不是喜欢多说废话的性格,没寒暄几句就开始各司其职。山瞑很擅长整理收拾,不过一刻钟四人就搭乘着马车往宫殿赶。在烛向鸿的执意要求下容嚣尘师徒俩一起坐到了马车里,说是让他们好好休息。
白清齐不觉得倦怠,倒是容嚣尘,在马车的微微颠簸下不一会就睡意渐起,眼睛几乎睁不开。
“师父想睡就睡吧,可以靠着我。”
容嚣尘轻轻摇头,身体换了个方向靠着马车睡下。
“到了。”山瞑掀开马车的门帘,看见在熟睡的容嚣尘便多叮嘱了白清齐两句:
“等仙君醒了抱他回房休息吧,他中毒未痊愈又奔波许久。”
容嚣尘睡得很浅,听到旁人的声音几乎立刻就清醒了,但他的身体还是比平常时候要沉重,自己站起来都不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