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昨夜被梦魇所困,白清齐还是很早就起身清点药材。
知母,天花粉,芦根……
清热的药材似乎少了些,白清齐收拾妥当后,准备在去铸剑阁之前顺便去炼药处补齐,当值的弟子却愁眉苦脸的告知他药材不够:
“有个外出试炼的小队染了热病,刚回来的时候症状不显,等到查出来,门派中多半人都染上病了。药材都制了药去帮他们治热病,这里的库存也不剩多少,今日便要多加人手去采药呢。”
今日才去采,估计等能取到药材之时他早已离开仙界了。
白清齐颗粒无收,离开炼药处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小屋再去检查是否有遗漏的药材,眼看天色不早,直接去了铸剑阁找时望飞。
时望飞按约等在此处,手中拿着一把崭新的长剑。
“易长老专程叮嘱我,这把剑是帮年轻人打的,更要做得漂亮精美些。”
时望飞把剑递给他,示意他打开看看。
剑鞘的镂空样式精巧繁复,刚好透出剑身灵石的色彩。白清齐拔出剑,剑身下方嵌入了几颗打磨好的灵石,薄厚和剑身一般。
“这是容掌门专程给易长老的灵石,原本是算作报酬,不过我另托他镶嵌进去了。”
剑身的金属光泽与灵石发出的光芒相互呼应,指尖触碰剑刃处,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白清齐盯着剑看了几秒,他低声说了句:“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药修,何德何能劳烦掌门与长老如此费心。”
即使知道是因为容嚣尘,他心中仍是充满感激。
时望飞怕他心中有负担,补充了两句:“容掌门平日里几乎没来过铸剑阁,更别提有什么要求了,好不容易有求于此,自然是要认真对待。”
白清齐也想趁此机会打探一些容嚣尘的事情,虽然时望飞年龄不大,但在他专业的方面应该也是了解的:“师父的剑可是出自此处?”
相比于容嚣尘惯用的玉珠,他用剑并不多。
“那定是,但容掌门的剑只是掌门统一的佩剑,并不是特意嘱托铸剑阁打造的。”
虽然都是普通的剑,但弟子与掌门的剑无论从锻材还是手感,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掌门也有统一佩剑吗?”
“是的,虽说诸位掌门趁手的仙器有所不同,但也会分到一把佩剑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一般掌门都觉得带着一把额外的剑太麻烦,除去要用到御剑飞行之外的时间,都不会带着。”
白清齐点头,他看向时望飞后背的那两把剑,他的那把统一佩剑并没有带在身上。
时望飞注意到他的视线:“好奇我的剑吗?”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整个仙界用双剑的人屈指可数,能成为掌门更是仅有时望飞一位。
时望飞倒是不吝啬,拔出一把递到白清齐手里。这把剑不知用了什么锻造技艺,看不出任何金属的颜色,剑身通体雪白,剑刃寒光乍现。
白清齐对剑其实并没什么研究,只要趁手不卷刃,在他看来都是好剑。
一条崭新的剑带自白清齐腰带侧穿过,白清齐还未回神,时望飞便把他昨日临时用的佩剑取下,自他手中拿过他刚得的新剑。
看着低头帮他佩剑的时望飞,白清齐难自控地皱了下眉,这一幕还是如上一世一般发生了。
将新佩剑安放妥当后,时望飞取回自己的剑放回后背的刀鞘,拍了拍白清齐的肩膀:
“容掌门在界门处等你,预祝你顺利。”
“谢谢时掌门。”
白清齐低头,仿佛又听见剑刃划过皮肉,脖颈处鲜血喷溅而出的声音。原本是沉闷甚至细微的声响,但回想起来却愈发刺耳。
他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会让时望飞再因他丧命了。
时望飞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容嚣尘昨夜同他说的话。
昨夜容嚣尘专程来了一次铸剑阁向易长老道谢,时望飞知道他来,借机拦住容嚣尘让他和自己比试一番。
容嚣尘自然是不乐意的,他推脱的说辞也总是一套:
“你若是真的想比试,就去找司空掌门。”
偏偏司空毅最近都不在仙界,这个理由自然说不动时望飞。
为了防着容嚣尘以没有随身带剑的理由搪塞他,时望飞连比试要用的剑都在铸剑阁提前备好了。
“容掌门,每次同我比试你都不出全力,所以我更想同你切磋。”
“哪里不出全力了?我上次还用了双剑双手。”容嚣尘以为用了双剑,时望飞就会不再缠着他比试。
“容掌门莫拿我寻开心,拿双剑同我比试,不更是取笑于我了?”
其实每次比试都是容嚣尘落下风,但这种结果只是让时望飞更想再比试一番,他总觉得容嚣尘在比试中留了很多余地。比试完虽然身体是过瘾的,但直觉总告诉时望飞,容嚣尘并未出全力。
这次比试的请求时望飞并未坚持太久,听到容嚣尘对易长老说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去人间就作罢了。强人所难让别人在临行前的深夜同自己比试也不是时望飞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