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喝晕了。
在这里的怎么可能是容嚣尘,该不会是华思竹将青莲送到他这里来了。
“青莲,你先走吧,我想睡一觉。”
来人没多说什么,安静的关上房门便出去了。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白清齐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居然比平时晚了一刻钟才醒来。
所幸平时做的事情已经烂熟于心,很快便把院中的一切处理妥当,应当晾晒的药材仔细排开,熬药的火也燃起来。
不过,当他打开院门准备去取药材的时候,却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穿着一袭绿衣,有些拘谨的站在巷口。
白清齐开门的手顿住,他有些猜出华思竹的意图:“你怎么在这?”
青莲并没有靠近的意思,他回答道:“多有冒犯,白大夫,我来帮您熬药。”
虽然说着是帮忙熬药,但白清齐一眼看到他身上背着的包裹。
“你要住在这里?”
“不是,不是啊,不是让白大夫收留的意思,您不必多想,我……”
青莲似乎并没有强行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回答着他的疑问。
“你说实话便好。”他也没有心思去揣摩华思竹的真实用意,甚至对这位年轻的舫主生出一丝厌烦。
“是舫主让我来的,他说……若是不,不能让白大夫满意,便无法再回舫中了。”
白清齐把他话语中的停顿和发红的脸颊看在眼里,恐怕华思竹舫原话要更露骨一些。
“我去客栈帮你开一间房。”
白清齐快步走向客栈,他一时有些烦闷,怪自己心急进舫,一步错步步错。
但似乎,青莲本意不坏。
让他在客栈中呆上一个月,估计青莲也好华思竹也好,都不会继续纠缠了。
也到了该去药铺的时候,他去年的衣服皆已不合身,换下最好。
他路还未走到一半,青莲不知从哪跟了过来。
他似乎是一路跑来,说话的呼吸都不平缓:
“谢谢白大夫,但白大夫不必要让我住这么好的地方,我……”
“不必多言,你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可是,可是我真心想帮白大夫您熬药,让我做些别的,晾晒药材也好,我也可以帮他们一齐去送药。像是今天您要来药铺,这种活计也可派给我……”
白清齐直接装作没听到:
“掌柜,我来取衣服,顺便帮他取件合身的。”
“哟,这位是白大夫新收的伙计吗?”
白清齐没有回答,青莲偷瞄着他的脸色,低声回答道:
“不,我不是。”
他很懂分寸,这也是华思竹把他派到白清齐身边的原因之一。
白清齐原本的生活被强行打破了,青莲每日都会等在院门外,他不好赶人走,青莲便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即使没有舫主的指派,我也想学些医术。”
“白大夫,就让我帮你熬药,或者晾晒药材也行。”
“不必,这些我自己都可以自己做。”
虽然白清齐并未接纳青莲,但他照样会帮白清齐的忙,有时还会帮一些来看简单病症的小厮处理一下。
至于白清齐,他待在秘境中修炼的日子越来越多,除去为了长进修为,他无法否认,自己在闲暇时刻便会想起容嚣尘。
而每每生出这些自己觉得不应当有的念头之时,他便会疯狂练习各式仙法。
人间与仙界魔界都不同,各类生灵皆会栖息于此,对一般的修仙者来说环境过于繁杂纷乱,但对白清齐这种天赋与悟性极高的修仙者来说却是大有裨益。
自那些混乱的,夹杂着的妖魔作乱的气息的人流中,偶有几丝属于仙人的灵气。在这其中准确无误地将对仙法修炼有利的灵气提取出来为自己所用,本就算是一次修炼。
青莲不再穿那些青绿衣衫,只会穿些普通棉布衣服。时间过得似快似慢,棉布衣衫渐渐不够保暖,要穿着夹棉的袄子在里面才行。
青莲收药的手冻得有些发红,他看到白清齐从屋子里走出,试着同他搭话:
“你看,白大夫,下雪了。”
白清齐意识到,又过去了一段日子。
等到冰雪消融,孟姑娘就会成为新的花魁。
初雪极其轻盈,甚至在码头堤岸处都积不了多少。但江南的雪也算少见,不少停靠在码头边的游船陆续出行,趁着江水未结冰之际来到江中看雪。
此时的白清齐看到雪景,却想起与容嚣尘一同去那极寒之地的时光。
不知莲花妖与白浮生现下如何,那些药材是否真的能让白浮生变回正常人。
青莲没注意到白清齐在想事情,收好了药材之后随口与白清齐搭话:
“马上要到新年,不知白大夫会去哪处过年?”
能去哪处,要么在秘境中修炼,要么在小院里熬药。他对于这种日子一向没那么在意。
青莲似乎习惯白清齐寡言的样子,喃喃自语道:“其实我有些想回家,不知舫主会不会愿意。”
“你家在何处?”白清齐没有所谓的传统意义上的“家”,对于别人的故乡总会有些好奇。
“离这里太远,几乎要到边境了。”青莲陷入回忆中,不过马上又继续说了起来:“不过并非荒凉之地,只是坐落在山脚。那座山养育了我们整个村庄,山顶有长年不化的积雪,自山而下的河流中可以找到玉石,村里人以买卖玉石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