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哪,这孩子这么漂亮”
“她学东西很快!什么都会。”
“舫主也看重她,等她长成人,定是烟雨舫的头牌!”
自似烟五岁入舫,便是日日听着这些话长大的。
她不是官家小姐,却琴棋书画养养精通。教她技艺的师父不只是舫中,乃是全城上下最好的。
自她小时候起,她便明白一个道理。
花容月貌不一定是好的,但精明聪慧定是好的。
似烟早就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那便是成为舫主的工具,被他榨干所有价值,卖给竞价高者。
从她的初夜,到她的归属,她第一次唱曲,第一次弹奏,第一次起舞。桩桩件件,都标明了价码。
就如同,被关在笼子中供人观赏的鸟雀一般。
似烟因为过度练舞伤了脚,舫主特许她休息半月。
其实伤得没那么重,只是她觉得有些疲倦。
但还是要装出病恹恹的模样,在舫主让他养病的院中半倚着美人榻假寐。
“似烟,恢复的如何?”
“舫主。”
似烟没有起身,装作睡着了刚醒的样子应了一声。
舫主的手在她受伤的脚上停留片刻,但又一点点向上摩挲,即使隔着布料,罗裙下的双腿也是让人想入非非。
似烟有时好奇人对欲望的痴迷和对金钱的追求哪个更深些,但对这位舫主来说,似乎是利益占上风。
他照旧用充满渴望且贪欲满满的语气说:
“放心吧似烟,我不会动你的,毕竟你初夜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似烟懒得再去理他,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继续晒太阳。
偏偏今日让她不得安生,刚歇不久,一阵慌乱的脚步便踏入了这清静的庭院。
“抱歉姑娘,我的雀儿飞进你院内了。”
声音很陌生,似烟不记得有在何处听过。
“你是谁?”她起身问道。
“我叫华思雨,你呢?”华思雨的注意力一直在玉雀身上,现在才看清面前的姑娘。
姓华……年纪也对的上,那么,是舫主的儿子吗?
“我是似烟。”
华思雨愣了几秒才开口,他话语间有十足的慌乱,磕磕绊绊着有些口不择言:
“哦,我知道你,果然,如同传言所说。漂亮的不似人间女子,像……”
舫中传言说,舫主养了个漂亮如同妖精的美人。
不像妖精。
似烟微微上挑的眼尾牵动着眼睫眨了眨,似乎在问他像什么。
“就只是漂亮,谁也不像。”
似烟却笑了,她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
华思雨经常在空闲时间来找似烟,他来得不算勤,舫主也应允,便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他对那些只听过却不会的乐曲好奇的紧,“这些你都会吗?”
“舫内的乐器,我全都会。”似烟练琴练得手疼,每次华思雨来的时候她能得些空闲。
华思雨从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在他看来,似烟又厉害,又很漂亮,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
“似烟,似烟,你几岁了?”
“十四。”
“我十三岁唉,你只比我大一岁。”
“是啊,可你看着就是个顽童的样子。”
似烟说这话时带笑,可在华思雨听来却不好受。
“那……你等着吧,等我长大,我会变成男人的。”
“可惜了,华思雨,我可没时间等你。”
似烟还是笑着的,她有时会羡慕华思雨的无忧无虑。他自小在舫中生活,舫中的人知晓他的身份,从上至下都哄着他。
华思雨的母亲早逝,父亲也分外疼爱他,即便考取不了功名,懂着行商交友,长大后继承烟雨舫也可保他荣华富贵吃穿不愁。更不用说他资质不俗,书本一读便通,课业也优秀。如此一来,即便他每日来找似烟玩乐,舫主也随他去了。
在舫中寻找似烟的身影不算难事,哪里的乐曲最动听,似烟便在何处。
华思雨靠在门外听完了一曲,眼看教弹奏的师父离开,他才推门而入。
似烟正忙于厘清有些松垮的乐弦,见他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我可以看你跳舞吗?”华思雨耳尖有些发红。
“不,等你长大成人再说吧。”
似烟总是拒绝他,大部分时候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华思雨都习惯了。
但他觉得似烟实在美丽,所以即使严厉拒绝自己,他也是乐意的。事事顺他心,反而会让他觉得虚假。
十六岁之时,似烟已准备好接受命运,不华舫主的安排了。
偏偏这个时候,华思雨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