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呼吸乱掉,思忖片刻,还是问:“为什么?”
四目相对。
裴述京幽静的眸子里,不知是否是错觉——夏稚总觉得,又有些许怜悯,蕴含其中。
是怜悯吗?
夏稚不敢确定。
裴述京语调缓慢,似乎极富耐心,亲自教导她为人处世。
“这是你应得的,能从裴氏这里拿到项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热息喷涌在耳侧,因为嘶哑而更显得过分炙烤。
夏稚整个人身子一软,握笔的手也随之一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动,咕噜噜滚了很远。
说起来,夏稚好像没觉得这事情很困难。
她觉得自己无非只是提了一嘴,关键还在于裴述京。
无功不受禄。
夏稚第一次从家里得到这么大笔资产,有些惴惴。
倒是裴述京,随意一瞥,便知道她心下所想。
他伸手握住女孩下颌。
指腹擦过她的唇,肤若凝脂,白玉一般的面庞上,红色珊瑚般的唇瓣,引诱每一个潜水员驻足。
仿若氮醉。
洞穴深处的漆黑和砂砾,阻挡了全部视线,而陡然凭空出现的皙白女孩,像是过分梦幻的不真实。
裴述京依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但眼底似乎有火灼热滚烫。
他音量微落了下去,却更引诱蛊惑着夏稚,更进一步,去追随那微弱的话语。
裴述京丢下最后的预警,声音像是浸了些许期待,道:“我还没收取代价呢——夏小姐不会以为,今晚还是手指吧?”
他松开桎梏夏稚的手。
夏稚茫然片刻,不太理解,如玻璃珠般的眼睛微睁,脑袋有些晕。
索性俯下身,先去把不远处的笔,给捡了起来。
笔滚落在茶几下面。
夏稚探了探,纤细可怜的小手臂伸长,却恍然不觉,身后男人,目光视线变得粘稠。
裸露的脊背光洁而毫无瑕疵,漂亮的蝴蝶骨,因为太瘦而格外突兀。
仿佛振翅欲飞。
目光凝聚,而夏稚还浑然不觉,微微压低的身姿。
无端引得蓬勃之处更为显著。
裴述京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只消微微靠近,就轻而易举地描摹出一处……画地为牢。
牢牢地圈住了夏稚。
似是感觉到光线减淡,夏稚眯了眼睛,别过头来。
男人只是站着,就已经有居高临下的迫人威慑气场,他俊美的面庞微微颔首。
连光线都格外恐惧他。
周遭灯光丝毫不敢侵袭,只细细地给男人渡了一层璀璨流金,越发显得圣洁,像是降临风眼的谪仙。
而他所言,却丝毫不觉圣洁。
裴述京分明是神色和煦,却吐露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看,它在和你打招呼。”
他意有所指。
妥帖剪裁的高级手工定制西装,穿在身上自然是分毫不差,熨帖包裹住裴述京的肌肉块群,恰到好处。
而现下,某处却显得有些……
捉襟见肘。
夏稚无端觉得热浪席卷,瘫软在地毯。
男人却是露出了掌权人的模样。
裴述京闲闲地拈起那沓转让书,上面清晰落款,是夏稚方才签署的。
好处落袋。
而代价……今晚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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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京并非重欲之人,并未“丧心病狂”到此刻就要收取代价。
夏稚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男人似乎也并未打算如此放过她。
裴述京有条不紊地收起股权文件,转而问道:“今天都做什么了?”
夏稚顿了顿,声音又快又急:“就送机啊。”
她并不想立刻说出陆抚筝的名字。
只是,气氛蓦地沉寂了片刻,裴述京似乎还在等她讲话。
夏稚有点迟疑地想了想,难不成是要现在……偿还?
夏稚浮想联翩,咬了咬唇。昨天深吻过的唇,本就已微微肿了起来,红得惊人。现在还要被她自己的牙齿“折磨”。
她茫然无措,最后埋进裴述京的肩头,主动地吻住他的喉结。
微微用力地亲上去。
男人呼吸重了一息,伸手抬起夏稚的下颌。
夏稚自欺欺人地阖了眼睛,只感觉到微冷的唇,落在了自己的脸颊,像是在一一检查,密密地吻过,最后才来到唇。
潮热的呼吸让她更难以清醒。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裴述京的声音低微响起来,胸腔传来震动共鸣声音,就像是大提琴悲怆的尾调。
男人的眼神已然转冷。
“我说过,欺瞒我,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