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余岛……”她低声重复,那股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正从沙哑的声音里消退,“招娣表姐结婚,我妈带我去送嫁,你是……盼娣?”
叶习习印象中的盼娣是小姨家矮小黑瘦的表妹,现在长得比她高了。记得那天婚宴上只有她在哭,一直拉着大姐不让走,大人们吓唬她说:“姐姐不嫁,你嫁去。”男方那边的人则调笑着拒绝道,说只要你们家最漂亮的女儿。
袁盼望的记忆又拉回当年那场荒诞滑稽的婚礼,五万定金,二十万彩礼钱,袁妈给的陪嫁是三个大中小号的盆(说是一个洗衣服,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一盒针线,两双拖鞋,一把梳子。
那天连租婚服的钱都是招娣自己给的,那是妹停堂姐结婚时买的。
小婶婶戏称招娣是“净身出嫁”,说袁妈吃相难看,实际花钱的是袁爸。
盼望从回忆中抽离,她认真道:“习习,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习习精神了一会,问道,“我现在还能帮你什么?”这些天都是盼望在照顾她,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有认识的,比较靠谱的人吗,我们需要过冬的被子,晚上温度已经低了好多。”盼望期待地问道。
“有,我的高中班主任。”叶习习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老师。
这个教会学校建的很偏,说好听是山清水秀,说不好听是穷山恶水出不去。
校门口有个杂货店,只卖些杂七杂八的的日常用品,盼望去问过了,没有棉被。
他们还有一套完整的生活设施,包括教堂,祷告室,小型印刷厂,三个农场(种菜,种香料,种粮食),果林,种莲藕的池塘,小医院,疗养院,三大食堂,杂货店和各种小作坊等,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在中间被层层包围。
盼望越是了解,越是有种说不出的绝望感。
月底考试,盼望全力以赴,自觉满意。
其中有一门课开卷考,陈师母负责教的摩西五经,她出的考题是关于上帝七天创造天地的种种寓意和启发。
师母并没有留下监考,气氛轻松得像每次布置完课后作业。
最后一排。
盼望的同桌佳恩着急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急切道:“快给我抄抄。”
佳恩平时没少抄盼望的作业,但这次考试关乎求救的机会,盼望犹豫了一下。
“我不照抄,我就参考一下,快救救我这门课我没学,连笔记都没有。”佳恩低声恳求道。
盼望勉强相信她,把已经写好的一页挪了下位置,佳恩赶紧照抄起来。
第二天公布考试结果,陈师母着重表扬了佳恩,念了她的答题内容,说她是目前领悟最优秀的学生,又批评了某些作弊的学生,说是不点名了。
佳恩又悔又怕,课桌下,她紧紧握着盼望的手,用气音不住地道歉,说她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怎么会选这门课,对不起,对不起!
佳恩有了一次打电话联系亲人的机会。
11月,佳恩被她的妈妈接回家了,她妈妈一听到佳恩的消息就带了十几号亲朋好友找来了,成功带回了自己的女儿。
佳恩离开之前给盼望留下了一床厚实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