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陶西萌点头笑,一脸兴致勃勃,“他很厉害啊,不光搞笑,还会乐器呢。还有那个鼓手,动作好帅!”
“有马可在前头耍宝,你居然还有时间去看鼓手?”谢天桦抿一口啤酒,“马可知道一定伤心死了。”
陶西萌埋头吃口蛋糕,腮帮子一鼓一鼓:“他才不会呢。”
“你又知道了?”他看她一眼,“喂,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会乐器的男生?”
陶西萌歪歪脑袋:“嗯,别人我不知道,可是对我来说,会乐器只是一个充分条件,哎,不对,必要条件,哎?”
谢天桦忍不住大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说了我数学不好的嘛……”陶西萌做个鬼脸。
“你别是喝多了吧?”谢天桦凑近一点,伸个手掌在她面前晃晃,“这是几?”
她一本正经地推推眼镜,作出眯瞪眼的样子来对着他的手看半天,冒出一句:“啊,熊掌!”被他在头顶拍了一记,两个人笑得把啤酒都洒了出来,赶快手忙脚乱地收拾。
似乎有那么一瞬,陶西萌无意撞到了舒茄的眼光,可是当她定睛看去的时候,舒茄却已经转开了脸。
一片热闹声中,马可脱了外套,穿一件卷了袖子的白衬衫,背了两手往前一站:“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中国。为什么呢?”
要进入正题了?谢天桦抬头,马可正朝他看了过来:“……首先,因为我有个来自中国的好朋友,他会在打篮球时抢我的球,盖我的帽,是他让我知道,我一定要跳得更高……另一位新朋友,她可以用牙膏丢中我的鼻子,并且把我的大鼻子画成漫画,是她让我知道,原来我的鼻子这么与众不同……”
他在一片笑声中说得很慢,脸上始终一本正经:“……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位中国女孩,她像月亮上的仙女一样神秘美丽,我心里希望她不只是我的朋友……”
口哨声。鼓手在后面一通猛敲,坐在窗边的舒茄微低了头,看不清表情。
马可注视着她低垂的眼帘,慢慢说下去:
“……是她让我知道,原来,心跳的声音这样美妙,就像是,连太阳也醉了。”
一室的安静。谢天桦暗笑,想这家伙可以去做诗人了。却听陶西萌在旁边低笑了一声:“嘿,秘密武器来啦。”
抬眼就见马可的胸前挂了一管亮闪闪的东西——萨克斯风!谢天桦这一惊,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难道……金属管特有的音色缓缓响起了,他看见舒茄猛然抬起了头来,脸上也是一片惊讶。
那么熟悉的旋律,果然是——《夕阳醉了》?谢天桦呆怔了半天,忍不住就伸手抓头发。要不要把这家伙揪下来呢?瞥见陶西萌微微笑着,他忽然反应过来,凑过去低声问:“不是你帮他找的曲子吧?”
“不是呀,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好几首中国歌的萨克斯风曲谱呢……”陶西萌还在笑,“我只是帮他选了一首…………不错吧?”
她脸上甚至带了些自得的神情。谢天桦大大叹了口气。陶西萌这才看他,有点诧异:“怎么,不好吗?”
灯光不知什么时候暗淡了。窗外是暗蓝的天幕,一轮圆月正在翻卷的云层间闪躲。舒茄忽然站了起来。黑暗中,她落满月光的身影几乎没有停留,径直把阳台门一拉,走了出去。
她——不喜欢吗?马可大概慌了神,吹错了一小节,终于犹疑着停下来。
“怎么回事?”有人问。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
谢天桦站起来:“马可,是跳舞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