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全失去意识之际,符晰白感觉手上锁着他的力道消失了,循着本能拼尽最后力气上浮,符晰白终于能畅快地呼吸。
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好几口水,缓了好一会才终于能拨出经历环顾自周。
眼前还是那个花园那个凉亭,但此刻天上只留一轮凄清圆月高悬于天幕,照亮周围,落水前还开得正盛的鸢尾蔷薇都已经凋谢,留下一地花的尸体,水池边也没有那些倒水的天使,只留泳池最里面那座两只人鱼抱着水瓶含羞注视水中的雕塑还在。
此时花园的季节应该是在冬季,风一刮符晰白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就哆嗦。
他本想赶快上岸,但他刚涉到岸边,就听见花园小径处传来声响,夹杂着骂声。
这是剧情?
符晰白皱起眉头。
他的卫衣特别吸水,现在就这样上岸完全就是受罪。几乎没有犹豫,他藏到了两只人鱼后面。
这边刚藏好,那边声音的主人们就进入了凉亭。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手拽着两个人,上台阶之后手一松,将其中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青年摔倒了地上,另外一个穿着黑色裙装制服的女生跌坐到地上,她捂着脸,但那头银色的头发也昭示了她的身份。
由于在雕塑后角度的原因,符晰白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穿着藏蓝色西装,黑暗中,他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某个角度闪了一下,像是胸针一类的。
西装男显然处于盛怒状态,深吸好几口气才说话:“你、你怎么敢跟这种人搅在一起!”
地上被指到的“这种人”蜷缩着倒在地上,不住地颤动着,看上去像是已经被教训了一轮了,在西装男指责的时候,根本不敢出声,女生去推他,他也只是缩在那里装死。
“我们是真爱。”银发女生坐在地上,抬头瞪着头顶上疑似是长辈的西装男。
“我从小到大悉心教导你,你竟然还能被这个该死的东西引诱,实在是有失你的身份,这让我很难办你知道吗?”几息之间,西装男压下了情绪,声线再次恢复到贴合他着装的冷淡,只是说到地上那人到时候未免有些咬牙切齿。
这是……家长棒打鸳鸯的恋爱纠纷现场?
符晰白在雕塑背后瞪大眼睛。
八卦永远是生物本能,虚空中的观看人数骤增,全都津津有味看起泳池边这场闹剧。哪怕是以前看过剧情的也忍不住停下来再看一遍,无他,主要是内容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
“你明知道他有男朋友,他那男友还是你学长,你怎么能够答应他的表白?”
嘶——符晰白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
“你看看这是什么!”
西装男甩给银发女生一台粉色老式触屏手机,上面全是裂纹,像是已经被人在盛怒之下摔过一次。
“你以为你是真爱,但这样的真爱他可是还有好几个。”
哗——弹幕纷纷表示狗血。
“他说这些人只是朋友。”女生攥紧手机,“他还答应我……”
后面的话被她吞下了肚,显然已经意识到答应她的那些诺言不过是哄骗情人的小把戏。
“你失败了。”西装男语气近乎冷酷,“太让我失望了。”
过去许多年里,她都是他最心爱最优秀的孩子,可现在她倒在地上,头发衣衫凌乱,证明她失败的证据倒在地上装死,头上失望的目光是那样轻,又似乎有千钧重。
“校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纠正这个错误。”
银发女生站起来,慢条斯理整理好了头发与衣衫,再次恢复优雅的风度。
她缓步走到风衣男面前,低头睥睨的眼神跟她身边西装男的别无二致。
随后,在符晰白有限的视野里,他只能看见女孩弯腰捡起地上作为装饰黑色石头,那块石头有她脸那样大,重重击在男生脑袋上的声音却很小,闷闷的,咚一声,尸体掉进泳池里,鲜血染红了一池池水。
符晰白简直惊掉下巴。
我嘞个情杀现场。
这个恐怖游戏简直堪比狗血八点档啊!
随着血色在水面上蔓延,粉色雾气贴着水面逐渐从池水里升起,女生从兜里掏出浅蓝色的手帕鸢尾花优雅地将手擦干净,随后岸上那两个漠然的身影隐雾中,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那张沾着血污的手帕。
怪谈网站上发帖人说当初花园里的粉雾奇观吸引无数小情侣特地来见证,就是希望粉色雾气保佑他们爱情长长久久,只是后来时不时有情侣在雾里失踪,而且有时候还会有奇怪的歌声,才慢慢变成校园里让人人避之的怪谈。
合着这个雾本来就起于情杀!别说保佑爱情长久,能和平分手保证人身安全都不错了。
粉色的雾气带着水汽和血液的潮湿与腥气,符晰白在起雾时已经憋气抬手遮掩口鼻,趁着雾气没有扩散,凭着一种直觉,以最快速度将那张手帕捡了起来,但仍旧在涉水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很快被雾包围,视线仍旧逐渐暗下来,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哗啦啦啦——
又是一阵水声,他被一双手从水池里拉了上来,刚才的黑夜又恢复至白天。
一抬头,他甚至没来得及管脑子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因为拉他的是个穿着带有圣心logo制服的男人,巧合的是,这张脸正是刚刚被抛尸入水的那位!
面前这位不知是人是鬼,把他拉起来之后就推后几步,站到了另一人的身后,符晰白这才注意到,花园里除开正在擦头发的费舍尔,还站了两个人,正是元气学姐桜井和傲娇大小姐南宫,昨晚猎杀他的那两位。
“喂。那谁,你没事吧?干什么掉水里去了,要不是我的保镖发现你,你今天就得溺死了。”
“哦,谢谢。”符晰白皱眉接过那个本该是尸体的男人递过来的毛巾,将自己裹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几人。
桜井满面微笑,南宫虽有不耐,但眼中藏着关心,两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完全没有昨晚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追着他啃的样子。
南宫嘴里的那个保镖更是奇怪,符晰白以自己玩了多年游戏仍旧5.2的视力发誓,那个男人在递毛巾的时候,绝对对他悄悄眨眼了!
“这样会着凉的,”桜井非常体贴,“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离这不远的。”
“你,跟着她们一起去,他再出意外我唯你是问,明白?”南宫对着黑衣保镖扬起下巴,指示他跟上符晰白。
符晰白本人还没来得及发表观点,旁边的桜井却假笑着说出了他的心声:“哎哟,刚刚人摔下去的时候你不着急,现在假好心个什么劲,别理她们,她们都是坏女人,跟我一起走吧,嗯?”
她一边说着,主动去牵青年的手,却被他巧妙避开:“那就谢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被拒绝桜井面色有些古怪,南宫却是一脸揶揄,桜井看也没看她,很快转移话题说带他去换衣服,南宫费舍尔也坚持跟着,几人一起进入了花园外一栋小洋房。
这里是学生会的活动区域,房间里有各个尺码的学院制服。
符晰白趁机借口更衣支开三个BOSS,在衣帽间内确认没有人偷窥之后,打开了系统背包。
刚刚混乱之中系统系提示他获得了一个道具【沾血的定情手帕】,说不定上面有线索。
只是背包还没打开,他就感觉背后被一个触感冰凉的金属抵上。
“别动。”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