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可爱，但别这么一脸依依不舍，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你有问题，下次见面再问也不迟。”

他把符晰白往白光方向推出去，符晰白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只得揣着一肚子问号就这样又逃过一次系统惩罚。

紧接着，白光里，他穿过画框，回到画廊，他身后的那人也跟着他一起走出去。

昏暗的画廊里，抱着脑袋的人偶面前那幅画忽然燎起金色的火焰，他退后了两步，无奈道出来人的名讳：“潘神。”

潘神？

希腊神话里的牧神，山林之神，那个吹排笛的、好色的、半人半羊的家伙。

在这破游戏里？

符晰白最后只听见了那个名字，随后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直播结束，主播退出直播间。

燃烧的画框中，一个头顶黑色弯曲羊角、长相俊美邪气的青年抱着一只四脚穿白袜的金眼狸猫信步走出。

上半身是人类的躯体，健美的肌肉隐藏在衬衫之下，而祂的下半身却是灰黑色的反关节山羊腿，黑色羊蹄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双灰黑色的羊眼眯起，看向人偶。

“不小心弄坏了一幅画……真是不好意思。”

但看祂的表情，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你不仅让我损失一幅画，还失去了一只猫。”人偶晃晃食指，嘴上抱怨，但却没有真的计较，他将脑袋按上脖子，“再会。”

随后一个响指，整个画廊里所有灯骤然熄灭，只剩下黑暗中，两双非人的眼睛。

“你把铃铛留给他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潘神想摸猫，手却被一爪子拍开，“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补全你的设定……这可连我也做不到。现在你是个完整的故事了。”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身后那张被火焰燎过的画框里，原本的山水画被一副完全无关的油画覆盖，原本的画作名称也被替换，作者那一栏，“阿伽芙”三个字蠕动变换，最后变成了[时空裂隙工作室]，跟画廊里其他画下方的一样。

猫懒懒地用尾巴扫了一下青年的面颊，对祂的话表示赞同。

一羊一猫的对话并没有被直播间收录，随着一句“完结撒花”，空白过后的直播间缓缓播放起只对观众开放的游戏后日谈。

黑暗中的羊眼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只猫。

它蹲在地上，目光直直看向虚空中的直播间，甚至透过直播间看向——正在阅读小说的你。

“诸君日安。”猫甩甩尾巴，“我知道诸君有点惊讶，因为诸君的世界没有猫会说人话。”

“对，我是在和你说话，正在透过方块屏幕看着我的人。”

“诸君肯定想过‘小娟’是谁，对不对？”猫歪着头，“诸君从第一章就开始想了。诸君看了很久，读了很多字，看到那些人投票、诈尸、跳井、烧坑；看到我变成猫；看到符晰白抱着我，听我讲故事。诸君在想：这小娟到底是谁啊？”

“诸君现在还在想，因为变成猫的‘小娟’居然直接和诸君讲话。”

猫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

“诸君是第一个愿意想我的人，第一个读者——我是说，在我这个故事里，诸君是第一个。”

“符晰白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但诸君是第一个‘想我’的人。”

猫坐下来，尾巴绕着脚边：“诸君肯定还在想，为什么我会这么突然和诸君说话，我到底在哪，到底是什么。”

“我在诸君脑子里。不是那种吓人的‘鬼在脑子里’，而是诸君想我的时候，我就存在。诸君读完这一章，放映机就又转动一次，关上手机，去吃饭、去睡觉。”

“诸君可能会忘记自己的‘胶卷’里存在过一只猫，但如果你又想起来——比如你下次吃鱼的时候，或者看到一只狸花猫的时候，或者有人问‘小娟是谁’的时候……”

猫的眼睛弯起来。

“我就会再活一次。”

它站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花时间想一只猫。”

“谢谢你让我——”

猫歪了歪头。

“存在。”

画面开始变暗。猫的身影慢慢隐入黑暗。

但它的眼睛还在。

那对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停留了三秒。

然后它眨了一下。

【感谢观看。小娟永远存在于你的记忆中。】

【现在，你在想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