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滚蛋了李游简直浑身轻松,连带着看着身后的尸群都觉得眉清目秀了不少。
某黑衣丧尸男就那么混在尸群里无语地看着她。
李游也瞅见了他,还笑着挑眉给了个wink。
「死到临头了还……真是……」竹序之心情真是复杂极了……她为什么现在还有心情笑?
天台上众人的心情也很复杂……
这位小姑娘固然是一个好人,但是否太愣头青……感觉她会比他们先死。
她身后的尸群简直洪水一般,其中跑的最快的黑色身影在逐渐逼近她时却猛的一刹车,转而开始攻击身后其他丧尸。
刘倬有些讶异,难道这是她的技能?
有竹序之稍做牵制,她开锁的时间都还有富裕。当然,她的原定计划肯定没这么狂野,奈何捡了个倒霉孩子现在不得不狂野起来。
医院的备用电机储油室她还是第一次来,刚一进来稍有些没头苍蝇之感,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备用电机的送油管接口。
门外的行尸听着已经沸腾了。
只希望阿竹没被尸群踩成二维的……
“备用电机组的插头在……嗯……这边,应该是这边,输油口……这些破设备能不能写点中文啊,全是大写英文字母给谁看……”
好不容易接好输油管,李游看看时间,她现在还得再去一趟地下室电机组那,重启柴油发电机组。
真忙啊这一天天的。
李游趁着油库后窗还没被行尸包围,迅速跳窗脱出,然后开始赶下一场。
天台众人看着她这套金蝉脱壳的操作简直叹为观止。如果说浮水浮得好就是浪里白条,那李游也算是尸潮里的浪里白条了。
之后电力的启动也算顺利,而整个医院的尸潮,也入刘倬所预料的那样,沸腾了。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情况还不够乱,李游甚至打开了好几个消防警报,这简直就像是黑暗中的闹钟,把所有的丧尸都吸引着朝她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因为李游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原本围困顶楼的丧尸也随着尸群奔向了更加喧闹的楼下。
安全真空,出现了。
刘倬也不再犹豫,掐好秒表,先锁定了住院部楼下那辆开着门的救护车,然后叫上剩下六人开始争分夺秒地突围。
受伤的那人由另一个人背着,一行七人打开关闭已久的天台门,冲向顶层的电梯间。
顶层依然还有几只丧尸游曳,刘倬抄起武器,跟水电工一起在前开路。他们打架的动静不小,但在消防警报的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
到达电梯间时,已经过去了一分半,比预计时间多了半分钟,但他们刚到电梯口,电梯大门就打开了,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睁着乌黑的瞳仁,一边发抖,一看着他们。
没时间思考电梯里为什么有个小孩,他们必须在下层丧尸感觉到顶楼动静回援之前进入电梯。
刘倬先护送其他人进电梯,然后朝着走廊里的消防感应器开了一枪,一瞬间顶层的消防警报响起,他赶在电梯关门前闪入电梯厢。
而下层的丧尸则开始朝着顶楼狂奔。
电梯里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电梯屏数字,恨不得它跳得再快些,再快些。
刘倬看着手表上的秒表,每一秒都显得极其漫长,他现在浑身都在因极度的紧张和兴奋而发抖。
这个撤退计划实在太疯狂了,而他们已经成为了这疯狂的一部分,且没有回头路可走。
一楼大门一开,李游创造的安全真空仍然起效,住院部楼下的丧尸都通过长廊聚向了门诊部。
刘倬一手拎起孩子,带着剩下六人直奔那辆开着门的救护车。
空地上丧尸们立刻发现了他们,开始朝着他们追来。
而他们冲来的路径上就是他们要上的车。
几人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刘倬先一步跳入驾驶位,试图发动引擎,但要命的是他颤抖的手没能一次发动成功。
其他几人紧随其后钻入后车厢,一个医生动作稍慢了些,几乎跟追上来的丧尸同时到达车后厢位置。
他朝着车厢里绝望地看了一眼,然后朝着丧尸扑过去,把丧尸扑倒在地,在一声哀嚎后,瞬间就被七八只丧尸包围。
刘倬无暇哀悼,再次拧动钥匙,终于发动了引擎,挂档,离合,起步。一脚油门朝着医院大门狂奔而出。
车前因为撞击而不断发出砰砰声,车辆轧着尸体颠簸着咔咔作响。
在车辆冲突尸群,离开医院大门的瞬间,刘倬回头看到了门诊部大楼的某扇窗户后,那个戴着头盔穿着机车服不断奔跑的身影。
李游,李游。
传说中的那个李游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在几人逃离了医院的同时,李游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存身地——手术室。
第一中心医院的手术室大门是电机驱动的推拉铁门,一旦从内部锁死,从外部很难再打开。
再凶悍的丧尸都进不来,同样的,这里也出不去。
冲入手术室,锁死大门后,李游几乎力竭地倚着铁门坐下来,大口地喘着气,她现在满嘴的血腥味,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跑炸了。
不愧是早期感染区,医院的丧尸是比春风小区的凶的多,数量上也多一个量级,光靠她自己在这有限的空间内放风筝实在是有心无力。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李游从兜里拿出自己藏的两根士力架,撕开一个,囫囵地塞进嘴里。
混杂着坚果的高热量固体糖浆和巧克力糖衣在嘴里黏在一起,嚼了好一会儿才给咽下去。
李游喜欢吃甜的,但不是很喜欢吃这么甜的,有点腻,甜的发苦。
哎呀……现在要是在家里就好啦,她工作间里还有一面零食墙等她临幸呢,想吃什么吃什么,简直幸福得不得了。
实在很难想象什么样的蠢货能把自己从那种好日子里薅出来,再丢进这种四四方方的牢房里。
只可惜来这之后一直没能吃上一口新鲜的肉,退一万步,新鲜的菜也行,白水涮的都行啊。
不行,肉还是要先焯水,直接白水涮有点太腥了。
诶,说起来今天好像还是玩家登出日呢。
在这个四四方方的手术室里,李游开始幻想一些美好的事物。
比如铜锅羊肉,潮汕牛肉锅,云南石锅鱼,铁板串烧,双层芝士牛堡,芝士焗土豆披萨……
当然,这大概是因为她饿了。
好饿。
早上啃那几口饼干根本不够消耗的,早知道就吃顿好的了。
李游掏出仨钢镚,又给自己卜了一卦。
好了,现在老天都不太愿意理她这个脑子不太好的二五仔了。
她盯着硬币,脑袋里能想起的只有刚刚路过的自动贩卖机,三枚钢镚能兑一瓶可乐。
啊,没提前兑真是亏了。
她渐渐地滑下去,躺倒在地上,麻木地听着地面密集的丧尸脚步声。
好想吃火锅哦。
李小将军娘亲也会做铜锅……天气转凉的时候,她就会把一大家子凑到一块儿,吃铜锅,那种不辣的、白色的高汤锅。
汤底要提前熬一晚上,早上一进厨房,全是骨头汤的香味。
老爹平素最爱吃肉,每次就数他吃的最多,娘亲就数落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抢饭吃。
老爹说咱李家就这样,本事大的才有肉吃,于是李小将军的俩哥哥就常吃着饭呢就拿起兵器,要在院里跟老爹比划比划,看看如今谁才是李大将军。
李小将军就窝在娘亲身边,在他们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偷吃锅底的肉。
在被围城数月、弹尽粮绝只能啃土饼充饥的时候,李小将军也时时想起母亲的铜锅。
如今李游也想起了,她啧了一声,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
但似乎也没别的办法,总之先睡一觉再说。
李游爬起来,躺到手术台上,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在行尸的嘶吼中睡去了。
她最终是被一种危险直觉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