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京治向教练示意。
“哔——!”
“枭谷请求暂停。”
两队队员们纷纷快步撤到场边。
“木兔学长。”
…明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传球都必须用进攻拿下分数,
这是他身为王牌一直以来的信条,也是他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全部意义…
可他却偏偏把上局那个至关重要的球给打出界了。
“木兔学长!”
赤苇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直接上前一步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木兔光太郎的视线终于聚焦了一些。
在那个红色卷毛下场后,那种压迫感也渐渐散去了一些。
赤苇京治的脑海里在飞速冷静思考。
…嫉妒、憧憬,在比赛中都不需要。
对面二传手的诱导战术是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而那个家伙…
“他很累,”赤苇的声音十分平静,“如果三世川真的像看起来的那么游刃有余,为什么不在第二局一开始就上场?”
赤苇京治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了那个蜷缩在长椅里的红色身影上。
思考过后他发现事实仿佛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刚刚那种焦躁的心理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家伙下场时额角滑落的汗意。
“对面的自由人用了整整一局的时间来盯防你,他甚至把自己消耗到了第二局无法首发的程度,”赤苇京治继续说道,“这说明在音驹的战术体系里,木兔学长是被当作最高级别的威胁来对待的。”
“这正是因为对面很重视木兔学长才会做出的举措。”
木兔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回想起了上局的场景。
那家伙在限制他的同时,也在束缚着他自己。
换句话说,他在盯着他的时候并没有办法去管其他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全部的精力也都用在了接他的扣球上,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
——不让他爽快得分。
这意味着什么?
——这并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这是一场互相的、平等的、谁先放弃谁就输了的对决。
木兔光太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赤苇,抱歉。”
赤苇京治表情平静的看着他,“没关系木兔学长,等你重新振作就好。”
没有道歉的必要,失误和低落都是比赛的一部分,这不是需要自责的事情。
发生了就接受它,然后继续往前走就好。
他会在他调整好状态前稳住场上的节奏。
。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枭谷的进攻重心开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重新向木兔光太郎倾斜。
赤苇京治为木兔的第一个托球便是弧度偏高的四号位平拉开,
给了他充足的助跑空间。
那颗球托出去的时候,带着一个比平时更高、更稳的弧度,在灯光的照射下划出了一道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弧线。
要给木兔学长托出目前来说最好的球。
木兔光太郎抬眼。
那个高度和那个速度,仿佛那些所有的参数都在说着同一句话: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也是你完完全全可以相信的托球。
木兔从后排助跑的每一步都愈发有力,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在喧闹的体育馆里却也格外清晰。
“木兔!木兔!木兔!”枭谷应援团此时也在为他加油呐喊。
他的身体在跳跃的瞬间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整个人高高地跃起在了枭谷的左翼。
音驹的拦网迅速向那个方向移动,
黑尾铁朗、灰羽列夫和海信行几乎同时起跳,他们的手臂撑开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
木兔的瞳孔里倒映着拦网。
王牌的心得,
其一,用坚实的背影鼓舞士气。
其二,不管什么障壁都必须打碎。
其三,所有的球都必须打到底!(注)
木兔光太郎神情十分专注,手臂狠狠挥了下去!
“砰——!!!”
排球一下轰开三人拦网,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砸向了音驹后场的底线!
直线球直接得分!!!
“哔——!”
14–10
“HeyHeyHey!赤苇传的好!!!”
仅仅是凭借着一记出色的扣球,那个“heyheyhey”的王牌便又回来了。
他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是能够把整个体育馆都照亮。
观众席上,枭谷的应援团正在为木兔的回归欢呼,那声音大到几乎要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不想上场…
不想面对进化plus版本的木兔……
好绝望。
红色的卷发从额前滑落,遮住了三世川大半张脸。他的那双半阖着的琥珀色眼睛正紧紧盯着地面。
……所以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啊。
看到三世川替换海信行在场上站定后,枭谷应援团的欢呼声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断层。
体育馆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
“他怎么又上场了……”有人低声说。
“心理战吗!!!”
“木兔刚刚恢复状态,”一个男生十分难以置信地开口,“他就又上来了…这是巧合吗…不、不,他绝对是故意的吧!”
紧追不舍吗…
赤苇京治抬眼望去,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赛场上这种突然冒出的压抑氛围令饭纲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个红色卷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