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苇京治给木兔的托球弧度偏高,这种高度的托球会让攻手本能地倾向于选择更容易发力的斜线球方向。
但是,
木兔光太郎是一个受挫后绝对会站起来,也绝对不会逃避的家伙。
并且为了回敬上一局局末的出界球…
那记扣球仍旧会是直线的概率,
97%
三世川的动作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调整了站位,
——但一直盯着他行动的木兔看到了。
他的嘴角在那一刻上扬,显露出了面对棋逢对手时近乎欣赏般的愉悦。
跳跃到最高点后,木兔凭借超乎寻常的滞空感整个人的身体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蓄力,随后他的手臂猛然挥出,手掌与球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巨响。
你绝对会出现在那里吧!
“砰——!!!”
那颗排球高高越过拦网后直奔边线而去,带着一种“无论谁站在那里我都要将他一起轰飞”的、不可一世的暴戾。
三世川确实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微微屈着膝盖,将身体重心下沉。
目光则透过发丝死死地盯在了那个满带暴戾气息呼啸而来的排球上。
…将会决定第二局后半段比赛走向的一球,
——他绝对要接到。
触球的瞬间,三世川感受到了比上一局更大的力道。
那股力量从排球表面传递到了他小臂上,而冲击力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向后带去了。
“木兔!木兔!木兔!”枭谷应援团仍在呐喊助威。
“这是什么啊!!!”
“那是高校生可以扣出的水准吗?!”
三世川的右膝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的声音则被观众席上的惊呼声完全吞没。
这不科学吧。
…好重。
比上一局的力量还要重了…
明明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了,明明他都已经累得快要死掉了,为什么木兔光太郎那个家伙的扣球反而越来越重了啊喂。他的体力是无限的吗,他的身体里该不会其实住着一个永动机吧…难不成他的两个人格各有各的体力,它们汇聚在一起后变成了体力x2的木兔光太郎…?
不对…这不对吧。
三世川单膝跪地,但他的手臂却依然维持着接球的姿态,纹丝不动。
“咚——!”
红色的卷发因为接球的惯性猛地向前扬起,发丝遮挡了他大半张脸。
观众席上的惊呼声在排球从三世川小臂上弹起的瞬间炸裂开,将所有不敢置信的情绪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这都没有接飞?!”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立。
“那种球怎么可能接得起来?他的重心明明都已经被打穿了啊!”
那颗带着木兔光太郎全部力量的球在被三世川卸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之后朝枭谷场地飞奔而去。
“机会球!!!”有人大喊。
枭谷众人:那家伙终于接了个不是完美一传的扣球!!!
他们终于在这片被音驹防守所笼罩的压抑下看到了一丝光亮。
赤苇京治已经在跑动了。
…对面自由人的防守出现了可以被利用的时间差,
——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也不需要犹豫。
“木兔学长!”
只要趁他还没有调整好重心再次发动快攻…
赤苇直接一传到位!木兔光太郎再次起跳!!!
——就能够突破对面引以为傲的防守!
“我来!”就在木兔光太郎大喊着扣球的那刻,
!!!
一双手臂从网的那一侧猛然伸了出来!
“一触!!!”黑尾铁朗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混合着挑衅和得意的几乎让人想揍他一拳的笑容。
——先过我这一关啊,猫头鹰。
排球在撞上黑尾指尖的那一刻被改变了轨迹,所有的旋转也都被那一触给扰乱。
但木兔对排球施加的力量显然被拦网给削弱了一层。
三世川已经垂着眼睛站在了排球的落点之下。
——早就说过,三世川弥心的数据分析并不仅仅是针对对手。
黑尾铁朗的一触早已被他预判。红色的卷发还因为刚才迅速调整的跑动微微晃动着。
“砰——”
完美的一传!!!
观众席上刚刚那些还在为“机会球”而亢奋的声音,那些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缺口撕开音驹防线的心思,在这一刻全都戛然而止。
他们的表情都变成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似乎是脑子里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刚才那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一连串信息。
孤爪研磨跳传,排球飞向无人盯防的山本猛虎!
“哔——!”裁判的哨声骤然响起,音驹得分。
比分牌翻过,21–17
而直到这一刻,那些屏住呼吸的人们才终于回过神来。
“音驹的防守…是这种样子的吗……”观众席上有人喃喃开口。
三世川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沾着的汗水让他视野里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于是缓缓抬手擦了擦发丝下的面庞。
好累。真的好累。
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又脆弱的、体力还贫瘠到令人发指的草履虫…到底为什么要去接那种像是陨石撞击地球一样的扣球啊。
…
“把球给我!”木叶秋纪的声音从网对面传过来的时候,三世川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他起跳的姿态。
这一球会朝着左侧扣去,是福永前辈的防守区域。
但福永前辈刚才为了补灰羽列夫拦网后留下的空当…回位的时间差会导致——
“我来。”
三世川的大脑在意识到“福永前辈接不到”这个结论之前就已经向他的身体下达了指令,
他把自己整个人扔了出去。
鱼跃的姿势在三世川疲惫的状态下做的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
他缠满绷带的小臂在身体前方并拢伸直,红色的卷发因为这一扑倒的姿势全部向后扬起,露出了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被汗水浸透的脸。
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那颗正在下坠的排球。
“砰——”手臂触球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没有落地,排球带来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但排球高高弹了起来,足够让孤爪研磨有充足的时间跑动到位。
不够完美的一传……
三世川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体,眼睛里带着近乎倔强的固执。
他不满意。
红色的卷发遮挡了他面部的神情,汗珠沿着发丝的末端滑落了下去。
紧接着猿杙大和的扣球从右侧斜线切入直奔他而来,这个时候三世川刚从鱼跃中爬起来不到两秒。
…又来。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为什么又是冲着他来的,为什么枭谷的攻手们一个一个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把扣球都往他这里招呼…这么想要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吗…虽然他确实比不过他的前辈们,但这些直奔而来的扣球就仿佛是在直接表示他是防守中最薄弱的一环一样…这是什么“大家都来朝着对面最弱的最矮的那个狠狠地打来击溃他”的策略吗…
虽然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有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要做到些什么啊——
又是一传直接到位!!!
饭纲掌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红色卷毛的身影在场上移动,现在他已经明白了那家伙上场时压抑氛围的由来。
“那家伙上一局比赛的时候,”饭纲掌的语气沉下去,带有某种审视和认真的意味,“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那倒没有,他上一局只在针对王牌。”古森元也回应的时候视线落在了木兔光太郎身上。
…面对这种防守,木兔光太郎会低落倒也确实是情有可原了。
针对王牌的话…
饭纲掌的视线落到了佐久早圣臣身上,“有把握吗?”
“那个自由人,”佐久早圣臣垂着眼皮,语气中带着点不太情愿的认可,“…他打得很厉害。”
“但是体力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