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光太郎再次看向场下。

决赛地点在中央球场，那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地方，而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两支队伍身上。

可恶，果然他还是好想去中央球场啊！！！

木兔光太郎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一截，灰白色的头发也蔫蔫地耷拉了下来。

神秘的“低落”模式又出现了。

赤苇京治看了眼一下褪色的木兔，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开始了他今天的“木兔学长已经很厉害了我们春高再来这个球场”的例行安慰作业。

有些观众注意到了这边身着便装的枭谷众人。

“说真的，昨天那场比赛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一个穿着深蓝色T恤的男生转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场下那个红色卷毛身上，“木兔被自由人防成那样，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

在“努力”这一质朴无华的横幅之下，井闼山众人正在热身。

“砰——！”

一记颇有威慑力的扣球从佐久早圣臣的手掌中飞出，砸在了三米线内的地板上。

他垂着眼皮直起身来，手腕还保持着扣球时的角度。

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刚刚手掌与排球之间的触感。

“哒、哒哒！”

“努力！井闼山！”

排球击打的声音和体育馆内的加油呐喊、各种喧嚣声混在一起。井闼山那边的应援团也可谓是十分庞大的，黄绿色的应援服饰，方阵整齐划一，应援棒敲击声哒哒作响。

当然音驹这边也不甘示弱。山本茜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喇叭，电子音混在一起，喊出的声音极具穿透性。

“勇往直前是音驹！！！”

“势不可挡是音驹！！！”

…咚咚咚的总感觉心脏跳得好快。

山本猛虎扯了下衣服，想要缓解些这紧张的情绪。

“…他们怎么看我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这道声音突然出现后，将他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是三世川在和研磨交谈。

那个红色卷毛仍然没什么精神的站着，红色的卷发从额前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模样和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

不对。

在孤爪研磨说出“打游戏”那句话后山本猛虎这才发现，

这小子眼底下的黑眼圈是不是比昨天又加重了一些…？

“哈？都要决赛了你还有心情打游戏吗？！”山本猛虎震惊开口。

三世川的反应时间延长了不少，目光落在山本猛虎的脸上时还带着一种恍惚感。

显然能够从他的外在表现中看出他似乎正在思考。

“…打游戏为什么会没有心情？”孤爪研磨点了下头，这点他倒是也很认可。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这时候直直的盯在了某个莫西干头上。目落在那撮竖起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垂了下来。

香蕉……

头脑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起了山本前辈穿着井闼山那半熟香蕉配色的队服的样子。

总感觉…和井闼山的队服有种莫名的适配感。

“紧张啊兴奋啊激动啊万众瞩目的感觉！！！”山本猛虎试图用肢体语言来传达那些他认为是一个正常的高中生在决赛前应该有的正常情绪。

看着三世川那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恨铁不成钢，一下垂下了头，“算了…你是不会理解的。”

…有的时候都在怀疑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哦。”

三世川弥心缓缓阖了阖眼睛。

为什么这小子站在中央球场的聚光灯下还能打哈欠啊？！山本猛虎在内心咆哮。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可不能被你带偏了——决赛就是要紧张才正常啊喂！啊啊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

灰羽列夫今天表现的是真的很安静，完全不符合他之前那吵吵闹闹的形象。

翠绿色的眼睛此时仍在紧紧盯着井闼山那边的热身活动。

黑尾铁朗注意到了他那不同寻常的静默。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灰羽列夫身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顺着列夫的视线一起望向了佐久早圣臣的方向。

“那家伙189，不过…要拦你的话还是需要下点功夫的吧。”

黑尾铁朗偏过头，故意压低了一点声音，“你看看阿虎那家伙，明明身为王牌却和佐久早的身高差了那么多，在进攻端的表现肯定比不上你。”他的手在灰羽的肩上拍了拍，“那么你成为ACE指日可待啊。”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于顺溜了，但是，

反正列夫会信。

没错，灰羽列夫的眼睛在刚听到那番话时就闪闪发光了起来。

“可恶！我这王牌可不是靠身高当上的啊！！”一旁竖耳倾听到这揶揄声的山本猛虎发出不满的叫嚷。他的状态显然被三世川影响了些。

等黑尾铁朗把“指日可待”说完后，灰羽列夫原本绷着的那些紧张感就被某种完全不需要旁人再去煽风点火的膨胀自信所取而代之了。

ACE，他在叫我ACE，黑尾前辈也觉得我可以当ACE嘛！！！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黑尾铁朗嘴角那一丝憋着笑的弧度。不过这位单细胞生物可能就算注意到了也会以为这是在对他表示认可吧。

。

井闼山热身结束，轮到音驹。

球场边线两侧的队伍开始交换场地。

井闼山众人从场上列队走下，前排的饭纲掌正侧头和古森元也说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不轻松，但也并不紧张。他们给足了音驹众人应有的重视。

…

场下，

佐久早圣臣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他的视线却扎在了一个方向，眉头紧锁。

那边，三世川正以一种堪称敷衍的幅度进行跑动，红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微晃动，整个人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种毫无斗志的颓丧感。

观众席上有人注视着这幕在低声议论。

“那家伙的热身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

但这个姿态偏偏让佐久早盯着他看了更长的时间。

孤爪研磨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金色的眼睛从佐久早圣臣移回到了三世川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上。那家伙还低着头，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你们两个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三世川的头缓缓抬起来了一点，从额前滑落的发丝中透露出了那双半阖着的眼睛。他顺着研磨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井闼山那边穿着10号队服的身影上，盯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佐久早圣臣移开视线，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家伙看着状态不太对劲。

昨天在场上接木兔扣球时的姿态，和此刻在场上做热身时的姿态，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可那家伙偏偏就打进了决赛，偏偏就是这种人赢了枭谷。

三世川做完最低限度的热身之后，整个人就散发出了一种“我已经做过热身了不要再来找我”的抗拒意味。

…

观众席东侧，山本茜和灰羽爱丽莎并排坐着。

山本茜手里拿的喇叭还是昨天比赛完后山本猛虎带她去买的，说是什么她喊的加油声都没力气，实则那担心的意思已经溢出言表了。

山本茜：笨蛋老哥。

“小茜，”灰羽爱丽莎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紧张，“大家今天的对手是不是特别厉害？那个黑头发的…总感觉气场好强大。”

山本茜双手捧住灰羽爱丽莎的手，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爱丽莎姐你放心，列夫他虽然接球还不行，拦网时机也总不对，有时候还会在场上发呆……”

她每说一个“缺点”灰羽爱丽莎的眼睛就瞪大一圈，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但扣球绝对是一把大杀器！”

听到这点后灰羽爱丽莎才缓缓呼了口气。

山本茜的眼睛弯弯，“而且有三世川前辈在后面，没问题的！！！”

。

“哔——！”

裁判的哨声瞬间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选手入场！”

音驹和井闼山，他们的队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边是以血液自喻的红色，另一边是则明亮的、像春日新芽一样的黄绿。

两队在网的两侧站定，目光隔着球网在空中交汇碰撞。

观众席上的音量在那一瞬间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来了来了！”

“快要开始了！好期待！！！”

“双方选手已经入场！”主持人解说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遍球场的每个角落。

“音驹高中，昨天以2:0的比分击败了种子队枭谷，可以说是一鸣惊人。井闼山学院，身为去年的春高冠军，今年的卫冕热门正在接受挑战。双方谁能以冠军的身份晋级全国大赛，就看接下来的比赛了！”

“哔——！”

发球权归属井闼山。

三世川没有上场。

观众席上有人注意到了这点。

“和昨天相比…这是改变战术了吗？”

“但不管怎么说，那个自由人一上场整个比赛的节奏就不一样了。”

三世川垂头坐在长椅上，红色卷发垂落着遮住了面部的情绪，让人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那微微塌下去的肩膀和垂落的手臂来看，他的状态确实不算好。小臂处仍然绑着绷带，昨天赛后的那些淤痕还在绷带下隐隐作痛。

他的目光透过发丝的缝隙落在了场上那片正在对峙的两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