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北都片区建设能有赵生牵头……”
说话的人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那一角。赵声阁不动声色地偏了一下头,让那个角落重新回到视野里。
陈挽正往过道走。
那人还在说话,赵声阁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比周围任何动静都清楚。他的目光锁在那道身影上,看着距离一点点缩短。
四步。
三步。
两步。
过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陈挽走到他面前时,他微微侧过身,让出一点空隙。视线落向陈挽的侧脸,灯光从上方落下,鼻梁高挺,唇线丰满。
擦身。
没停下来。
没有转头。
没有开口。
“……必能合作愉快。”
那人话音正落。赵声阁没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角落,那里只剩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心底的燥热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他把视线收回来,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带起礼貌弧度,点头回应眼前这位海市官员的话。
迈巴赫停在门口,赵声阁站在台阶上,脚步没动。
一辆银灰色比亚迪从地下车库驶出来。车速很慢,打着左转灯,在出口处停住,等一辆保姆车过去。
赵声阁眼底的暗潮又翻涌了几分,他拿出手机,拨给特助。
“把劳斯莱斯开过来。”
五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迈巴赫后方。司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声阁已经走过去,拉开主驾车门,坐进驾驶座。
回程要走浅水湾道。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只有两车道。
赵声阁脚下猛踩油门,车身瞬间提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那辆比亚迪在前面一百米左右的位置,车身被落日勾出一道橘红色的边,在山影之间格外醒目。
他脚下继续加力,车子飞速追了上去。车轮碾过路边积水,水花连着泥点被卷起,甩向比亚迪。
赵声阁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让劳斯莱斯贴着比亚迪并行,两车之间只剩一条窄缝。在两车并行的那一瞬间,他的右后视镜和比亚迪的左后视镜几乎擦在一起。
赵声阁余光瞥见比亚迪开始加速,他嗤笑一声,微微松下油门,刻意放慢速度,让两车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个车身。
他偏过头,透过溅满泥点的侧窗,看见陈挽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面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生气。
赵声阁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眼底的怒意愈发浓烈。
橘色落日悬在山头,晚霞铺满海面。两车一前一后,咬得很紧,转弯时轮胎抓地的声音从底盘传上来,路边大片棕榈叶被车风掀得七零八落。
赵声阁再次踩下油门,车身向前窜出,瞬间把比亚迪甩开半个弯道。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的车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暮色沉下去,落日只剩一条橘红色的边。赵声阁眼底的情绪藏在暮色里,微风的凉意与心底的燥热交织在一起。
明明笃定对方是处心积虑接近。
明明以为对方必有所图。
明明自己已经卸去几分疏离。
可对方偏偏装作若无其事,偏偏熟视无睹。
最终变成了一场无人应答的独角戏,只剩他自己,困在原地,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