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声阁垂眼,看了一眼腕表。
九点四十七。
他侧过头,对沈宗年说:“走吧。”
沈宗年点点头,起身时目光扫过桌面,停住。
“你的。”他抬下巴示意。赵声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烟盒,还有佐罗打火机,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赵声阁看了一眼,没动。
沈宗年挑了下眉,侧目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低声骂了句 “又发神经”。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拍了拍谭又明肩膀,谭又明立刻起身,乖乖跟着他离开。
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赵声阁站在车旁,没上去。
沈宗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动,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真有病”。车门一关,引擎声拉远,带着谭又明一起消失在出口。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赵声阁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
“还在不在?”卓智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赵声阁靠着车门,淡淡地说:“刚碰到方家的人,聊了两句,现在在停车场。”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车窗,是卓智轩。
赵声阁降下玻璃,手臂搭着窗沿,朝卓智轩点了下头。
“怎么?”
卓智轩弯下腰,把手里的东西递进去。
“服务生收拾时发现的,”他说,“应该是你的。”
牛皮纸包得很精致,看着不像捡来的失物,倒像精心包好的礼物。
赵声阁接过,拆开。
烟盒、打火机,和他落在桌上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卓智轩,脸上没有表情。
卓智轩的手心忽然有点潮。明明是他站着,赵声阁坐着,明明是他居高临下,但那双眼睛看着他,却让人后背发紧,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小时候打橄榄球。赵声阁带队,输了从不会乱发脾气。他只会把人叫到一起,一个个点出问题。话不多,但听过的人,下次不敢再错。
有人假摔,有人越位回传,赵声阁从不当场戳破。可那个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圈子里。
不够强可以,撒谎不行。
“劳烦你跑一趟。” 赵声阁开口。
卓智轩回过神,声音低了几分:“…… 没有。”
赵声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他,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酒店很不错。”他说,“开张吉利。”
车窗缓缓升起。卓智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地库,尾灯在尽头闪了一下,渐渐消失。
车里,赵声阁把那只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随手丢在一旁。
他原本以为今晚能看清。
人够少,机会够巧,陈挽要是真有心思,这该是最合适的时候。还东□□处,道谢,一步一步,顺理成章。
但来的是卓智轩。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算到这一种。
要么,是陈挽真的什么都不图。
要么,是陈挽手段太高,高到他都看不出半点痕迹。
赵声阁望向窗外。车窗上开始落雨,一滴,两滴,很快密密麻麻糊成一片。风很大,路边的棕榈叶被吹得翻过去,露出灰白的叶背。
一个人看不出企图,便很危险。
陈挽,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