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高大优越的身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倚在栏杆边上,像九十年代香港影片里狂傲不羁的大明星。
陈挽面无表情,彬彬有礼地后退半步,拉回到安全距离。
赵声阁咬着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卡地亚,原来他喜欢这种。他不打算还,就当作对他的惩罚。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他没再看陈挽,双肘撑在栏杆上,气定神闲地望向夜海。
秦兆霆不合时宜的出现,打破了甲板上的静谧。
他端着酒杯,慢慢走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到处找不着人,原来你俩躲在这儿呢。”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约好了偷闲似的,赵声阁听着,竟觉得顺耳,连刚才的烦闷都淡了几分。
陈挽却只笑了笑,语气坦然又客气:“来醒醒脑,恰巧碰见赵先生。”
没有半分多余的亲昵,没有一丝暧昧的暗示,字字句句都分寸得当,生怕旁人误会他与赵声阁有多熟络。
赵声阁眉峰微蹙,刚刚生出的那点顺耳,瞬间被不悦取代。
他不喜欢这样的陈挽。
好像只有独处时,陈挽才会卸下几分伪装,露出细微的破绽,让他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标准荷官。可一旦有外人在场,他便立刻切换回无懈可击的模式,得体又疏离,叫人挑不出错,却让人心里发闷。
秦兆霆眼中的玩味更深了些,笑着说:“休息够了就回来吧,又明到处催人上桌呢。”
陈挽抬步就要走。
“急什么,”赵声阁没动,开口道,“烟都不让人抽完?”
陈挽脚步顿住。
秦兆霆挑了挑眉:“时辰过了不吉利吧。”
出海讲究风水,场子上文章更多,座位朝向、吉时良辰,都有说法。可赵声阁才不管这些,在绝对实力面前,风水也可以藐视。
他就那样稳稳站着,气场冷冽又强大,像洋面上矗立的冰山,鲸群却步,航船让道,无人敢违逆。
他不走,秦兆霆也没动,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蔓延,暗潮涌动。
陈挽见状,又露出那副和和气气的笑容,打圆场道:“赵先生今晚拿的彩头太多,这是要给大家留点运气呢。”
秦兆霆闻言,转头望向他:“那陈生呢?”
赵声阁也看着他。
陈挽依旧神情温和:“我在这接一接赵先生的好运气,待会儿牌桌上,再看看灵不灵,秦先生觉得如何?”
他这话看似周全,却明明白白地选择了留下,陪着赵声阁。
秦兆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便笑着说:“好,那待会儿看看灵不灵。”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甲板上再次恢复了静谧。
赵声阁倚在栏杆边,心底忽然生起一丝说不清的暖意。原来被人偏爱、被人选择,是这种感觉。
他不紧不慢地抽完手里的烟,又望了一会儿漆黑的夜海。
陈挽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乖乖等着,像一株温顺却有韧性的植物,安安静静立在那里,等着他把这支烟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