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饿了。
忙活了大半天搭那个破帐篷，这会儿闻到烧烤的香味，胃里已经开始打鸣。
嘉宾们围着篝火坐了一圈，摄像机在不远处尽职尽责地工作，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正蹭蹭往上涨。
苏子航拿着几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走过来，脸上挂着自认为最完美的偶像笑容。
他在穆祉丞身边蹲下，把肉串往前递了递。
“穆哥，累坏了吧？尝尝我烤的，火候刚好。”
穆祉丞抬眼看他，刚想伸手去接，顺便礼貌性地客套两句。
指尖还没碰到竹签，斜刺里横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色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
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穆祉丞另一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碗。
碗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圈剥好的虾仁，个个晶莹剔透，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
王橹杰用竹签扎起一个，直接抵到了穆祉丞嘴边。
“师兄。”
这一声喊得，清冷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卡死，随即爆发了。
【卧槽卧槽！这一声师兄我直接没了！】
【苏子航你往后稍稍，没看见正主在这儿呢吗？】
【剥虾！王橹杰竟然在直播里剥虾！他那双手是用来弹钢琴和拿奖杯的啊！】
【阴湿小狗上线了，这占有欲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穆祉丞愣住了，嘴唇贴着微凉的虾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看了看苏子航手里油乎乎的肉串，又看了看王橹杰手里清爽的虾仁。
王橹杰垂着眼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乖巧又委屈。
“师兄，你最喜欢的口味，我试过了，不辣。”
王橹杰又往前送了送。
“我剥了好久，手都有点酸了。”
一听说对方手酸，穆祉丞脑子里那根名为“责任感”的弦当场就断了。
他张开嘴，顺从地把那颗虾仁咬进嘴里。
虾肉Q弹，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确实是一点辣椒都没放。
穆祉丞嚼了两下咽下去，忍不住夸了一句。
“挺好吃的。”
王橹杰眼底那抹幽暗瞬间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愉悦。
他又扎起一颗，动作自然得就像排练过无数次。
“那师兄多吃点。”
苏子航的手还僵在半空，那几串羊肉串在风里孤零零地冒着热气。
他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嘴角抽动了两下，场面一度尴尬得能让人抠出三室一厅。
“呃，穆哥，肉串不吃吗？”
穆祉丞正忙着对付第二颗虾仁，闻言含糊不清地摆摆手。
“你吃吧，我最近嗓子有点燥，医生不让吃太油腻的。”
这话纯属瞎编。
他昨天还在朋友圈发了吃火锅的照片，满屏都是红油。
但在这一刻，穆祉丞觉得，还是顺着王橹杰比较安全。
毕竟这小师弟刚才看苏子航的眼神，让他后脊梁骨莫名发凉。
林悦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杯热可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她是圈子里的老人，最喜欢看这种修罗场。
“哎呀，小杰对师兄真是没话说，这感情，旁人可插不进去。”
林悦故意把“旁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苏子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王橹杰转过头，对着林悦礼貌地勾了勾唇。
“悦悦姐说笑了，照顾师兄是应该的。”
可当他转头看向苏子航的方向时，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种极度冰冷的审视。
就像是守着领地的野兽，盯着任何试图窥探他宝物的入侵者。
直播间里的粉丝已经疯了。
【这种变脸速度！救命！我好爱！】
【王橹杰：除了我，谁也别想喂他。】
【穆祉丞你清醒一点！你那个乖巧师弟刚才的眼神能杀人啊！】
【这就是所谓的“我的眼里只有你，看别人都是看垃圾”吗？】
穆祉丞并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虾仁格外好吃，王橹杰也格外懂事。
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一副大哥大的派头。
“行了，你也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点。”
王橹杰顺势往穆祉丞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穆祉丞手里的虾仁差点掉地上。
他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下意识地想要拉开点距离。
可还没等他动作，王橹杰就突然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师兄，我有点冷。”
穆祉丞动作一僵。
冷？
这大夏天的，虽然海边有风，但篝火就在旁边烤着，哪来的冷？
可他一低头，对上王橹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拒绝的话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真是麻烦。”
穆祉丞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怀里的抱枕塞给王橹杰，顺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劈头盖脸地罩在对方身上。
“穿好，可不能生病了。”
王橹杰抓着那件带着穆祉丞体温和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外套，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副样子，像极了某种终于叼回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谢谢师兄。”
他在衣服后面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穆祉丞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穆祉丞重新拿起一串素菜，咬了一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而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因为这个“披衣服”的动作彻底瘫痪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整齐划一的：
【kdl（磕到了）！】
【穆祉丞你个铁直男！你这是在纵容犯罪啊！】
【王橹杰这波绿茶操作我给满分，外套拿捏得死死的。】
【全网都在等你们沦陷，结果你们在这儿旁若无人地发狗粮？】
篝火继续燃烧，映照着每个人各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