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苏子航怎么回事？那丝巾是认真的吗？】
【管他呢，估计又是想立什么独特人设吧，别耽误我看我CP。】
镜头前，王橹杰乖巧地跟在穆祉丞身后，偶尔因为山路不平踉跄一下，就会被穆祉丞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点，看路。”
穆祉丞皱眉叮嘱。
“嗯。”
王橹杰应了一声，趁着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手指轻轻勾了一下穆祉丞的掌心。
穆祉丞手一抖，瞪了他一眼。
“别闹。”
王橹杰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灿烂。
而在不远处，苏子航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尤其是看到王橹杰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苏子航紧了紧脖子上的丝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这两个人远点。
越远越好。
………………
苏子航那张脸，跟被吸干了精气神似的。
导演张大胡子看着他那两只比熊猫还夸张的黑眼圈，烟都快愁掉了。
“苏老师，这录一半走人，违约金可不少，你真想好了？”
苏子航抖了一下，手里的行李箱杆子都快捏变形了，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衣服而是保命符。
“赔，我赔。这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谁爱待谁待！”
穆祉丞刚洗漱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走过来。
他看着苏子航这副火烧屁股的样子，有点懵。
“怎么了这是？昨晚没睡好？”
苏子航听到他的声音，猛地一哆嗦，眼神在穆祉丞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到了穆祉丞身后的王橹杰脸上。
王橹杰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橙子。
橙皮的清香味在空气里散开，他撕掉最后几缕白络，把果肉递到穆祉丞嘴边。
“师兄，吃个橙子，刚洗过的。”
穆祉丞顺口咬住，果汁在嘴里炸开，甜得有点过头。
他含糊不清地冲苏子航问。
“你真走啊？”
苏子航看着王橹杰那副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点体贴笑容的模样，只觉得后脊梁骨窜过一阵冷风。
疯子。
全是疯子。
“走了，回见……不，再也不见！”
苏子航连助理都等不及，拎着箱子就窜上了公司派来的保姆车，那速度，百米冲刺都没这么快。
王橹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山路尽头，把剩下的橙子皮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遗憾。
“可能苏哥不适应野外生活吧，真可惜，我还想多跟他学学怎么照顾人呢。”
穆祉丞嚼着橙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平时不这样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跟撞了邪似的。”
王橹杰笑得一脸纯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顺手又递过来一张纸巾。
“师兄，你嘴角沾到果汁了。”
穆祉丞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
“你刚才……感觉到什么没？”
王橹杰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能去演白莲花。
“感觉到什么？苏哥走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挺难受的，少了个人，师兄你肯定会更累吧。”
说着，他垂下眼睫，看起来又乖又软。
“要是苏哥觉得我是负担才走的，那我也……”
穆祉丞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骑士病瞬间发作。
“瞎想什么呢，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那是自己没福气，这么好的风景享受不了。”
穆祉丞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待会带你去后山踢球。”
王橹杰立刻笑开了，重重地点头。
“嗯！”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炸成了烟花。
【苏子航跑路了？哈哈哈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妨碍者终于滚了！】
【你们看王老师剥橙子那个动作，嘶，好贤惠，想嫁。】
【穆哥真的，他甚至都不避嫌，直接就着手咬，这还不结婚很难收场。】
【只有我觉得苏子航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很惊恐吗？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
【前面的，别脑补了，估计就是娇生惯养受不了苦。】
节目组因为苏子航的退出临时调整了进度，最后一晚安排了露营。
山里的夜来得很快，风呜呜地刮着帐篷，听着确实有点渗人。
穆祉丞刚钻进睡袋，拉链还没拉上，就听见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了。
一道黑影缩在门口，抱着个枕头，看着可怜巴巴的。
“师兄。”
穆祉丞坐起来，把手电筒转过去。
“怎么了？还没睡？”
王橹杰垂着头，声音有点虚，听着像是被风吹散了。
“山里太黑了，风声好大，我……我睡不着。”
穆祉丞乐了。
“不是吧，小王，你多大了还怕黑？”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往里蹭了蹭，脚尖勾着地毯，整个人显得特别单薄。
“可能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想起小时候被关在黑屋子里的事了。”
穆祉丞心里那点嘲笑瞬间熄火。
他想起王橹杰小时候那副孤僻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加宽的防潮垫。
“行了，过来吧。我这睡袋大，挤挤能睡。”
王橹杰动作飞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呲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睡袋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两人离得极近，胳膊挨着胳膊，腿抵着腿。
穆祉丞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爽的洗发水味——跟他用的是同一款，甚至连味道的浓淡都一模一样。
“挤不挤？”
穆祉丞问。
王橹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不挤，很暖和。”
共感里，原本那点不安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满足感。
还有一种藏得很深的，像猎人终于把猎物圈进领地后的兴奋。
穆祉丞愣了一下。
兴奋？
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橹杰已经闭上了眼，睫毛颤啊颤的，呼吸均匀，看起来乖得不行。
估计是共感出错了。
穆祉丞这么想着，顺手搂住这只“大狗”。
“你啊，真是没我不行。”
黑暗里，王橹杰无声地勾起唇角。
确实。
没你，这日子真没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