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昭公主听了这话,轻轻一笑,她看着汪逸之,淡淡说:“汪公子天姿过人、心明眼亮,你觉得陛下让我选的,真的只是驸马吗?”
汪逸之不明所以,席洵、黛玉却恍然大悟。
平昭公主一字一句道:
“汪公子你可能不知道,上皇和陛下一向不睦,我作为上皇的女儿,陛下的妹妹,处境十分尴尬,我的婚事从来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没有选择权,也不想去站队,这几年天下太平,我不用去和亲已经是极幸运的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圣旨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
“陛下为公子赐字‘扶摇’,意指扶摇直上,是对汪公子寄予厚望,娶公主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但我一旦选了你,得罪了上皇,你在京城又没有家族支持,那我们两个就都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汪公子就当今晚没见过我,只是来登仙亭醒酒的吧!”
众人听了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都默默不语,想不到堂堂一个公主,日子也如此难过。
“唉,”汪逸之突然叹气,“我好像又有点头晕了,真想躺一会儿。”
席洵忙道:“小姑姑和林姑娘快走吧,这一趟耽误太久了。”
“等等,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汪逸之说。
“你又有什么事?”席洵已经不耐烦了。
“我刚才不是说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吗?”
“一会儿要发生什么?”
却听外面“嘭嘭”几声,纱帘飘荡,漫天烟花映入众人眼帘。
“亥正时刻有烟花表演,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这里应该是岛上最好的看烟花的地方了!”汪逸之大声说。
几人一起走出登仙亭,头上五彩烟花布满天空,挂着彩灯的龙舟在湖中慢慢游荡,仿佛黛玉昨晚做的梦,只是可惜了,身边并没有梦里那个人。
“唉,原来林姑娘写的‘勇士竞舟急,情人依岸影’不是虚实结合,而是实打实都有的!”汪逸之叹道,往身旁一指。
只见平昭公主和陈明暄正相依在宫灯架下,一起望着天空。
“可怜我们几个孤家寡人的……”
黛玉纠结地说:“我应该不算。”
汪逸之说:“你小小年纪就有婚约,不觉得奇怪吗?”
“没办法,是娃娃亲呢。”黛玉叹气说。
“大舅哥,原来只有我们相依为命……”汪逸之对席洵假哭道。
“谁是你大舅哥啊,你离我远点!”席洵一脸嫌弃。
“等等,我年纪比你大吧,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说教?”汪逸之说。
“谁让你这么矮……”
“大舅哥你嘴也太毒了……”
“我以后也得找个像林姑娘一样的,到时候我和她一起吟诗作对……”汪逸之又说。
“你要是想要仕途亨通,那就赶紧闭嘴吧,你怎么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席洵无语,心说你也不怕席泱把你撕了。
“好好好,还请世子殿下以后多多提点我!”
“此情此景,我们是不是应该吟诗一首?”汪逸之对黛玉说。
“吟什么诗?”黛玉问他。
就听汪逸之突然对着天空大喊道:
“对酒当歌!”
“你这叫吟诗?”席洵忙捂住耳朵。
“烟花这么大的声音,不喊怎么听得见?”汪逸之嫌他少见多怪,又对黛玉说:“林姑娘,该你了!”
黛玉被汪逸之豪放洒脱的性情感染,于是也跟着喊起来:“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汪逸之又喊,然后就跟黛玉一起看着席洵。
席洵道:“看我做什么?”
“既然没哑巴,为什么不接下去?你是不知道这首诗吗?”汪逸之说。
“这几句不大吉利……”席洵说,但架不住左右二人灼热的目光,最终还是张嘴说:“去日苦多。”
“听不见!听不见!”汪逸之和黛玉一齐喊道。
“去日苦多!这总听见了吧!”席洵自暴自弃喊。
“哈哈哈哈哈哈!”左右二人一起笑起来。
“那我们再吟点吉利的。”汪逸之说。
然后指着天,深吸一口气:
“长风破浪会有时!”
席洵和黛玉跟着喊道:
“直挂云帆济沧海!”
最后一个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绽开,热闹的端午节就这样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