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圣上的脸,元春今日所累积的烦躁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陛下赏了什么,快让我看看。”元春笑道。
暖阁桌上孤零零放了一只锦匣,用黄金缎子包着,元春心怀喜悦的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对做工古雅的含珠金凤踏云簪。
“真好看,”抱琴在一旁说,“姑娘快戴上看看!”
元春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笑说:“就是寻常妃子用的,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只是这样式看着古朴,不像近几年做的……”元春摸着簪子上的刻字,叫抱琴取来水晶凸透镜,在灯下照着细看。
“这簪子上写了什么?”抱琴凑过来笑问,“我看看,顺……诚……亲……王……府……制……”抱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姑娘,这莫非是……先皇后的遗物?”抱琴惊恐问道。
元春苦笑说:“否则能是什么?”
“这不是僭越吗?是不是内务府送错了?还是说就是圣上的意思?”抱琴接连发问。
“我如何知道呢……”元春无力说。
“姑娘,我们要不要求一求崇光宫那位?”抱琴压着嗓子道。
元春脸色一变,说:“不可!”
又含泪道:“我是圣上的嫔妃,本该跟上皇避嫌,况且圣上本就对我多有疑虑,我若真为这事求崇光宫,圣上就绝不可能再信我了……”
“那怎么办呢?”抱琴焦急的问。
元春摸着那金簪,看着抱琴低喃:“听闻我那林表妹是个重情又心软的人,我若去找她,你猜她会不会帮我?”
宫里四处都热闹非凡,黛玉这里……也很不清净。
本来她生病,应该静养,可是席泠席泱两个哪肯让她一个人呆着,自除夕开始,他二人除了参加宴会,剩下时间就在颐和轩院子里不分白天黑夜的玩闹,放炮仗、踢球、大喊大叫、追逐嬉戏,太后派人来劝了几次,他俩没一会儿就忘脑后了,还是圣上来请安,一人打了一巴掌才老实了。
鞭炮不能放了,席泠席泱的阵地自然就转移到了屋内,两人一边跟黛玉说话,一边下棋。黛玉从不知道下棋还能这样聒噪,他们下得也不是正经棋,而是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分别要把对方的棋从棋盘上弹下去。
一时屋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周围茶盏、花瓶、宫人们全部遭殃,黛玉不胜其烦,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席泱动不动还要来戳弄她,装模作样的给她喂汤药,嘴里说:“好无聊啊,妹妹快点好起来,好起来……”
托他二人的福,黛玉愈发迁延不愈,并养成了极其顽强的抗骚扰能力。
这日黛玉半睡半醒的躺在床上,耳朵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
男孩子都这么吵吗?黛玉忧愁的想,明明宝玉就不是这样的,还是跟女孩子们一起玩比较好……贾府的姐姐妹妹就很多,大家安静坐着,说些文绉绉的玩笑话,比在这里看猴子强多了。
黛玉想着,就见一个“猴子”过来说:“妹妹,快起来吃饭,今天有胡椒鲜虾!”
黛玉倒不是不能起,但她躺久了,并不是很想起来,于是说:“我在床上吃吧。”
另一个“猴子”说:“你不起来,他一会儿剥了虾,过来抹你一脸腥。”
黛玉大骇,刚要起来,就听小宫女进来说:“姑娘,贤德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