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晚站在窗边许久,他借着微弱的光看向楼下闻长安,可在闻长安望去时已灯灭人去。
这晚,两人和老城的雪一样未眠。
天还未醒,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家家门前堆起雪人,这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大人不用上班,孩子不必上学,离家的人归乡。
老城区一时回到了它最鼎沸的时期。
李杨晚早早下楼吃过早饭准备出门,楼梯口走下一个人,出声叫住了他。
“哥。”
李杨晚脚下一顿,迅速调整了下一夜未眠的面容,回过身时嘴角带了丝笑意,道:
“这么早就醒了,睡的怎么样?”
“不好。”冷不丁的一句回答却夹杂些撒娇的意味。
李杨晚目光征住一瞬,抬眼再看向闻长安时已笑出了声:“时差没倒过来,昨晚没睡着吧。”
“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山上吹吹晨风。”
他快步走到闻长安身前替他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嗯。”身前之人轻声应下,双耳漫上一股灼烧的热。
山不高,但上山的石阶比较陡,阶上又积了雪,更不好走。
闻长安在前面走的悠闲,一步两个台阶,手里拿着刚买的两个包子,时不时咬上一口,暖手又暖胃,李杨晚始终是走在闻长安的身后,默默护着。
“李杨晚,快点,你好慢啊。”
闻长安刚咽下嘴里包子就忍不住抱怨道。
“我慢有我的道理。”李杨晚笑道,依旧慢悠悠的跟在闻长安后面,脚步不偏不倚落在闻长安刚踏出的脚印上。
“什么道理?歪理吗?”闻长安追问。
李杨晚被他逗笑,也不再说什么,一时间山中只剩闻长安踩雪的沙沙声。
“李杨晚。”闻长安见他不说话,自动转移话题。
“嗯。”
“哥?”
“怎么了?”
“我包子吃完了。”
“待会下山给你买。”
“还要糖葫芦。”
“也给你买。”
“我们什么时候到山顶?”
“马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到山顶时太阳刚从天边露出光,暖阳撒满老城区,照在一片的红屋顶的老建筑上,山下时不时传来几道鞭炮声,随时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闻长安靠在山顶平台的围栏边,闭眼感受清新的空气,晨风替他吹去一夜未眠的疲惫,留下的全是当下的好心情。
李杨晚站在一边看风景的目光被闻长安吸引,鬼使神差般从兜里拿出手机,将这一瞬定格在相册中,回神后又略显不自然的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长安。”
“嗯?”
李杨晚视线始终落在闻长安身上,却在闻长安应声看向他时移到远处山下。
“我们拍张照吧。下次一起看日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不要趁这次留个纪念?”李杨晚道。
“不要。不拍。”闻长安拒绝的干脆,声音如风般轻,散在李杨晚耳边。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也可以陪哥一起看日出,后天也可以,大后天也可以……只要哥愿意。”
“那过完年呢?”
“过完年……”闻长安犹豫了,过完年他要去伦敦,而伦敦没有李杨晚。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闻长安的目光与李杨晚对上,笑道:“过完年就等夏天。”
李杨晚走到他身边,望着山下的教堂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拉钩。”
闻长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记忆里的李杨晚可从不信这种小孩子用的约定方式,即便是用,那也是对方先开口。
真的变了好多。闻长安想。
李杨晚见他不说话,只是像只被夺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呆呆的看着自己,舒展笑颜,重复道:
“拉钩,等你夏天回来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拉钩。”闻长安怔过神来,手已经钩上李杨晚的小指。
等夏天到了,我一定要从伦敦回青岛来,那时我要告诉李杨晚,我心里住着一个人,而那人就在我面前。闻长安心里想着,眉眼微动,带着丝丝的笑意。
已天光大亮,暖光布散在白茫茫的积雪上,城市彻底苏醒。
“好可惜。”
闻长安一手热包子一手早餐粥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时不时来一句抱怨。
李杨晚则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笑着:“不就是没买到糖葫芦吗,你已经说了一路了。”
“为什么不出摊啊!”闻长安咬了口热包子,又喝了口粥,“我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