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舒一口气……工作暂时保住了。
“江临文化馆的周副馆长今天来了消息,和辰星基本达成合作意向。我们的方案结合了你提的建议,被采纳了。所以,这个‘千年中秋月’项目,由你来跟进,负责协调对接辰星和江临文化馆两边的工作。”
我顿时心潮澎湃。
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接触项目前线的工作!
不是整理资料,不是端茶倒水,而是实打实地参与进去,协调推进。
我从幕后被一把推到了台前。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顾总,我一定好好干!”
“嗯,别给辰星丢脸。”顾恒稍顿,“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或者江琦。”
“知道了。”我点头应到。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把顾恒的豪车开进壹公馆的地下车库。
若不是送他一趟,我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有钱人家的地下车库,灯光明亮得晃眼,设计装潢比我住的地方还高级。
在地下车库里七拐八绕,在顾恒那版定制冷酷不耐烦的“车载语音播报”指挥下,总算把车摆进了他的专属车位。
这下我心里犯了难:一会我该怎么从这迷宫似的车库绕出去?还有,这个点只能打车回家了——这次一定要把天价打车费拿去公司报销!
“还愣什么?下车。”
顾恒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跨了出去。
我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下去,双手把车钥匙毕恭毕敬地递上。
顾恒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没接。
“提上后面的公文包,跟我走。”
一声令下,我赶紧拎上包,锁上车,跟上顾恒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小跑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等着他按一楼,结果他伸手按下二十八层。
什么意思?
我偷瞄他一眼,心里犯起嘀咕。
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他拎包到家门口吧?就乘个电梯的工夫也要使唤我,真把我当奴隶啊?!
“那个……顾总,”我忍不住开口,“小区大门在哪儿?一会我怎么出去?”
顾恒垂眼看我,没说话。
电梯叮一声到了二十八层,门开了,他迈步出去,丢下一句:“先跟我进来。”
进来?
进哪?进你家?
顾恒走在前面,我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像个狗腿子小跟班。
出了电梯就是私家门厅,整层就这一户。
地面铺着深灰大理石,光可鉴人,玄关处摆着一件合金雕塑,线条冷硬,看不出是什么造型。
2801。
他抬手在门锁上按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我悄悄探头往里看……
第一反应是:这真的有人住吗?
整个客厅灰白一片,墙面是那种冷淡的高级灰,地板是哑光的深灰,家具是极简的黑白线条,没有多余的装饰。
连茶几上都干干净净,只摆了一个黑色马克杯。
曜石黑的皮质沙发倒是看起来很大很软,不过冷冰冰地横在客厅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样板间,像杂志封面,就是不像家。
我站在玄关,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踩,生怕弄脏这纤尘不染的地板。
顾恒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才想起来还有个人杵在门口。
“进来。”
“哦、好。”我应到,“顾总,我穿哪双拖鞋?”
“灰色那双。”
“好。”
我换了拖鞋。
鞋太大,我的脚只有40码,这双鞋是顾恒的尺寸,估计得有46码。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两步,生怕走快了鞋会飞出去。
目光扫过客厅,企图找到一点“人住在这里”的痕迹,然而我失败了……我也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间堆满快递盒、零食袋和脏衣服的出租屋。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大到这种程度。
不过进来后,我的视线被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吸引过去。
画面上只有大片大片的灰,深浅不一的灰,像水泥没干透就被大雨淋过。
若是靠近了看,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但线条模糊,几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
那个人没有脸,没有表情,只有一团灰蒙蒙的色块。
看久了,反而觉得那团灰色在动,在往外走,或者在往里陷,分不清。
这是我比较关注的一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这幅油画早前在杂志上看到过,被拍出了八千万的天价。
没想到,这背后的“冤大头”,竟然是顾恒!
“还拎着包干什么?放沙发上。”
顾恒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他单手解开领带,顺手拧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不知何时,黑胶唱片机里也流淌出来舒缓的弦乐。
等等等等——
这画风怎么突然有点不对?
怎么突然就有了一种……微妙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