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整理完会议纪要,在今天的工作计划表上打完最后一个勾,正美美地等着下班,手机突然震了。
点开信息一看,我整个人僵住了,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林秘书,接上级部门工作部署,本次中秋主题活动提前开幕,全项目交付节点统一前置七天。请贵司全力配合推进,辛苦了。(握手)]
万恶的甲方,原本排好的工期,一下子被砍掉将近三分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点开项目进度总表,从头开始捋。
设计定稿、物料量产、器材准备、现场搭建、全媒体宣发、落地执行、后勤配套……虽然每一步都预留了缓冲的时间,但是所有环节在计划里都是咬合得严丝合缝的。
现在全线前置,就得重新协调,万一哪个环节掉了链子……
“小林哥,怎么了?”张薇刚从外面回来,看出我脸色不对,“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耶。”
“文化馆那边活动提前了,我们得提前一周搞定所有事。”我苦笑了一下。
“提前一周?有病吧他们!”张薇忍不住脱口而出。
“唉……”我叹了口气,“合同里写着的浮动工期,他们这样是合理的……没招了。”
“他们这个场地主视觉改了五版才定稿,现在砍七天,设计部肯定要炸!”张薇摇了摇头。
“小林,别急着埋头改动方案。”身后传来平静沉稳的声音。
江琦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看向我。
“先把所有节点拆开,分清哪些是硬性必达的,哪些是可以弹性调整的,还有哪些是能够分批交付的。”
“先去和文化馆那边沟通,摸清他们的底线和真实需求,再根据我们内部的情况调整排期。这时不要自乱阵脚,要争取把主动权拿回来,扭转形势。”
江琦这一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冷静了不少。
“谢谢琦姐指点,我这就去梳理。”
张薇悄悄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轻声说:“小林哥,有需要随时喊我。”
我微笑着点头致谢,重新打开进度表,开始逐项拆解。
整个下午,电话几乎没断过,手指在键盘上如飞梭般敲击。我周旋在甲方对接人和公司各部门负责人之间,嗓子都快冒烟了。
办公室的时钟嘀嗒走着,等方案改得差不多了,我从工作中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秘书处这时只剩我一个人,门外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
总裁办公室和秘书处的位置本来就偏,即便其他部门还有人加班,这边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分的安静,让我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恐怖片:
杀人狂魔托着铁链和斧子在黑暗中渐渐逼近,金属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寒响……
又或是灯突然熄灭,一只冰凉的手从后面搭上肩膀,鲜血顺着尖锐的指甲,滴落在胸膛……
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不知道现在人和鬼,应该更怕哪一个。
别想了,别想了!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统统清除出去。
正做着深呼吸平复心情,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听着像是皮鞋踏在地砖上。
笃、笃、笃,声音不紧不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我靠!谁来了?!
我浑身的血猛的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保安巡楼?可保安这个点从不上来的……
是秘书处的?不可能……之前我们还在小群里聊天,她们要是回来的话,肯定会发消息告诉我的。
其他部门的?也不可能……他们来基本上都是找顾恒或者江琦的,现在他们都下班了,谁还会过来?
还是……真像恐怖片里演的那样,写字楼杀人狂,顺着亮着的灯摸到了门口?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我忽然又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都市传说:深夜写字楼里,一个穿皮鞋的推销员进了电梯就再没出来过,每到半夜,走廊里就会响起他的脚步声……
环顾四周,想找个防身的东西,手边却没什么趁手的……可恶啊,秘书处怎么连把扫把都没有!
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一摞文件摞到桌上,弯腰抄起下面那张凳子,攥着凳腿高举在身前,掌心紧张得微微冒出了汗。
感觉脚步声近在咫尺之时,它却忽然停了。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头顶灯管的电流滋滋声,像是在老家夏夜里听过的某种虫鸣。
我更用力地攥紧凳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秒、两秒……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季节,恐惧在沉默中成倍地放大。
“他”在干嘛?在找匕首?还是已经蹲好了,准备伏击我?
我咽了口唾沫,把凳子又举高了一点,慢慢从工位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办公室外头,安全出口的绿光依然幽幽地照着,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呼吸还没缓下来,皮鞋声忽然又响了!
这一次,更近了!
笃、笃、笃……
突然!一个影子从玻璃门外慢慢浮现出来!
“林希,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穿透办公室的死寂,像黑暗里忽然亮起的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