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跟楚延住一起？”

“嗯，”我点点头，“他还没找到新住处。”

“你们睡一间房？”

“啊？不不不，”我被粥呛了一下，“他睡沙发，我睡卧室。”

这话说得不太利索，实际上，我和楚延这么多年深厚的交情了，早就到了能“同床分被”的地步。

我们不仅睡一间房，还躺一张床，只不过被子枕头都是分开的，绝对没有半分超出友谊的行为。

但我下意识不想让顾恒知道，于是撒了个小小的谎。

一顿早餐，气氛越吃越微妙。

而且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和顾恒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有意无意地问到楚延。

这不对劲啊……

难道顾恒对楚延也有心思？该不会是拿我当跳板，想通过了解他、接近他吧？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和楚延比起来，平平无奇的我确实没什么胜算。换作是我，也会选楚延的。

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人喜欢、坚定选择的地方。

顾恒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在他找到住处之前，你可以先搬来我这边住，不用和他挤在一起。”

“啊？”我筷子一顿。

“我让人收拾一间房间出来，你住这里，省了通勤时间，上班也方便。”他说完，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期待我的答案。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这算什么？同居邀请？还是换了个方式压榨员工？

虽然顾恒的豪宅确实让人心动，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住在一起，我哪遭得住他夜夜折腾？阳气都要被吸干了。

我也不能为了攻下他，落得个“菊花残，满地伤”的下场。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还是稳如老狗比较好，不急这一时。

“顾总，还是算了吧。住你这儿，公司那边……又要叫人多想了。”

顾恒脸色微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林希，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我疑惑地反问，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昨晚还有什么是被我遗忘的吗？该不会真被吻到断片，连失身都记不清了吧？

顾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一层很淡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失落。

“不记得算了。”

他垂下眼，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顾恒这是生闷气了？我哪句话又说错惹到他了？

这顿早餐，吃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到了公司，顾恒转眼就不见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我也顾不上多想，今天的事排得满满当当的，整个人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来不及，改不了。”陈天把鼠标往边上一推，“我这手上的活还堆着呢，你说插队就插队？”

陈天是公司资深的设计师，做类似的项目很有经验。

之前负责主视觉的设计师做了五版才定稿，也是受了他的指点。现在工期压缩，原来的设计师怕是扛不住这个压力，如果能请陈天加入，这一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问题是，他手中在做的项目也不少，而且听那口气，并不太想半途掺和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没急着硬接陈天的话。

有能力的人脾气也大，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而且陈天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陈老师，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让您全盘接手改图的。”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我是来求您给把把关的，不用动手，就动动嘴。”

陈天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上的图稿，没有搭腔。

“这个项目的主视觉虽然定稿了，但后续的完善优化和延展设计量也不小，周舟他刚来公司没几年，经验哪有您丰富啊，他一个人肯定扛不住的，还得靠您这样的老道的师傅来带，才稳得住。”我说，“您只需要抽点时间，帮我们把把关、审一审稿就行。”

“另外，”我身体往前倾了倾，“如果您以‘设计指导’的身份挂名，也算项目的直接参与者，活儿不重，但回报体面。”

陈天听后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

我看他还没松口，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陈老师，跟您透个底，十一月初市里的‘非遗文化展’，规格高，展出时间长，公司正在争取参与名额。如果能拿下，肯定要挑最有分量的设计师带队，现在，人选还没定。”

“顾总那边挺重视的，方案已经在内部过过一轮了。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作品集，到时候选人，最近的项目表现肯定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千年中秋月’要是能顺利落地，您在内部的评分自然就上去了。”

陈天终于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消息可靠？”

“您觉得我敢拿这事开玩笑吗？”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鼠标：“行，让小周把稿子先发我，我今天抽空看。”

“得嘞！那就辛苦陈老师了！”我站起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回到办公室，我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

办公室里只剩张薇一个人，她见我进来，立刻凑过来，兴冲冲地问：“设计部那边搞定了？”

“欧了。”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太好了！还担心小林哥你搞不定呢！对了，”她话锋一转，“给你说个惊天大瓜！”

“什么瓜？”我坐回去，拧开杯盖，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刚去给顾总送文件，看到他脖子上——有草莓！！！”

“噗——”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