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变得更加凶猛,伴着刺骨的凉意,水位线压上了他的胸膛,他就像是风暴里屹立不倒的孤独灯塔,直挺挺地站着。
云天乐感到呼吸困难,雨水滑落进他唇舌之中,淡淡的咸味他忽而想起网购的十斤大章鱼还等着他回家签收,本打算归家后,要来一场撸串烧烤,可如今却要不明不白地与它们永别。
同样是求之不得,要论惨,饿着肚子、莫名其妙被卷到游戏里的他,难道不比“云天乐”可怜多了?
云天乐心里满是怨念,他晃着“云天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再这样颓废下去,我也懒得搭理你,放手和你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地方,和你同归于尽。”
“云天乐”的脑袋随着他的摇晃,左右摆动,最后仰头向他确认道:“同归于尽?你恨我吗?”
“恨你有屁用?”
“是我重要,还是我哥哥重要?”
“你重要、你最重要,你死了,我离不开,我也得死!”
云天乐看着他似乎提起了一点精神,连连接话答道:“现在是怕死了吗?你要明白,爱情哪有命重要。”
“没有爱情的滋润和情人的怀抱,我的生活也毫无意义。”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恶心人的话?没男人也是能活下去的,实在是想搓鸟,自己搓搓不就好了。”
云天乐皱起眉头,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无法理解同类的身体到底有什么性吸引力。
“云天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阴暗的眼底忽而亮起了一丝光芒。
“不是恨?那你说的同归于尽?意思是你会因为我而殉情?”
“哈?”
云天乐愣住,大脑顿时宕机,停下了晃动“云天乐”身体行为。
雨停了下来,积水也消失不见,奇怪的粉色暖光照亮整个空间,周围开始出现冒出鲜花和彩虹,仿佛是某种浪漫的邂逅。
可疑的红晕飘在“云天乐”两侧,云天乐背后涌起一阵恶寒,可他实在是没胆量反问对方,刚刚不是还在爱着另一个男人,爱得要死要活的吗?怎么一转眼又对着他露出这种表情。
“就算是蓝俶,也没这样和我告白过。”
“云天乐”别别扭扭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背,和他十指紧扣,满脸娇羞地说道:“自爱,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原来的世界很开放,所以他对男同这个群体没有什么偏见,但他对惦记他屁股的男同恋很有意见。
云天乐浑身一僵,像是被沸水烫到一般,一边猛地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一边满头大汗地答道:“不,我觉得你还是不明白自爱……”
可还未等他着重强调自己直男的身份,“云天乐”便立刻用带着几分偏执的黏腻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的!你的告白如此含蓄,虽然不能在现实触碰你,但是一想到你和我是一体,你是为我而出现的,我就感觉好像是恋爱了一样,之前冷落了那么多天,真是抱歉啊。”
神经病通常都伴随着自我意识过剩这个毛病,云天乐觉得面前人,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神经病。
“云天乐”不语,闭着眼,伸长着脖子,一副期待的模样朝着他贴近。
云天乐感觉自己眼睛很疼,而对方同他长得一模一样这个特征,又极大加强这种视觉冲击的恐怖力量。
他刚迈开步子想要后撤逃离,空间里属于“云天乐”的意识力量便立刻碾下,恶狠狠地压制住了他身体,使得他全身上下,仅剩一张嘴可以自由的活动。
眼见那个嘟着的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云天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反胃像火山喷发一样翻涌上来。
下一秒,被对方逼得毫无退路的他,绝望的身体内部猛地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抵抗和怒意,一声震碎九霄的怒骂从嗓门里破音而出。
“谁和你是一体?我不是gay啊!你这个蠢货,在做什么呢?立刻给我滚开!”
话音落的刹那,像是夺得了某种控制权一般,束缚着他四肢的重压骤然卸去。
无形的力量迅速将“云天乐”推开,周围梦幻的场景如是斑驳的墙皮,迅速剥落消散。
望着可怕的家伙从自己的视线消失,云天乐心头上的惊恐压力缓解了不少。
然而,喘息过后,未等他在混沌的空间里寻得归家的出路,沉重的眩晕感便再度袭来,使得他意识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