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钞票，或许两人还能喜滋滋地数上半天。

可惜他俩对于项链代表的价值没有半点数，大约知道是个天文数字，只能干巴巴感慨两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盒子。

现在这个情绪，晕乎乎好似做梦，得做点别的事让魂归原位。

弗兰克回头钻进洞里，掏出点烂海绵铺到助力车里，再把装项链的盒子安置进去。

遥貘拿起小巧的相机，照着搜索出来的教程，一步一步操作。

咔嚓！

旧时的镜头对准不远处的断翅蛇杖拍下一站百年后的照片。

遥貘低头查看显示屏，像素不高，就算是末日前，超清成像已经是数码产品的标配，这小玩意像是追求复古特意买的。

她轻轻皱眉，瞧着显示屏上黑乎乎的一团，像……像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想法刚在脑海里成形，弗兰克猛地转身看向空荡荡的身后，大喊一声：“谁？！”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一阵嗡鸣，遥貘不明所以，却见节目组给的便捷摄像头指示灯变红——信号中断了。

头灯照射以外的范围，废墟里瞬间黑漆漆一片。

遥貘觉得后颈像有毛毛虫在爬，莫名地，她凭着直觉突然调转视线，头顶灯光扫过，一把明晃晃的刀竟然正悬在弗兰克的身前。

然而这把刀并不是静止的，几乎在遥貘看去的那一秒，刀刃向内，就朝弗兰克的脖子抹去。

而少年表情迟钝，对于危险后知后觉。

寒毛唰地竖起，来不及思考，遥貘抓起逃离支架扔过去，一收一合，分秒不差地按下开合键，“嗖”的一声，弗兰克和那道影子像就别重逢的亲兄弟，粽子一样被弹力支撑架被包起来，然后利落地砸到地面。

哐啷！匕首落地。

少年连叫都没叫一声。

遥貘怕见到一地的血，没底地叫他： “弗兰克？弗兰克？”

后者没什么反应，灯光扫过，照见他晕过去的脸和身下那具急于遮住脸的陌生人。

遥貘点了点通讯器，信号依旧断开，她皱眉看向男人：“你也是来参加……”

刚开口，风从身后刮来，背心紧接着一麻，火烧般的痛迟钝地蔓延开。

遥貘迅速退后，摸到一手血。

头灯慌乱地扫过四周，视野里晃过一片陌生的颜色，像恐怖片镜头迅速后移，最后聚焦在一个瘦高男人的上半身

她压着突然加速的心跳，将头灯下压，刻意不去看对方的脸，镇定地开口：“想要东西就别伤人，这些你们都可以拿走。”

“……可以，”男人压着嗓子，“把你们的通讯器也给我。”

通讯器？

“这条项链应该值很多钱，你拿它去换钱，可以不愁吃穿很长一段时间，通讯器没办法给你们，”血很快浸透衣服，怕伤口崩得更开，遥貘僵硬地站着，“我住在翡翠城，你要是拿走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翡翠城？你是翡翠城的人？”

对方低低哼笑，然而下一秒，语调骤变，他咬着牙痛骂一声，抬脚就朝她走来：“杀了你！”

遥貘没料到对方在拍摄现场也这么大胆，连忙扯下安全帽，刺眼的灯光往对方脸上晃去，她加快语速：“信号中断五分钟，节目组就会下放无人机进来，这是直播节目……”

可对方似乎和住在翡翠城的人有深仇大恨，不等她说完，也不顾暴露的风险，猛地照着灯光的方向刺过来。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遥貘有一秒的慌神，她没有半点章法地将安全帽往上一抛。

黑暗中，灯光迅速旋转腾空，然而男人大概长期在阴暗的环境里行动，脚步没有半点凝滞。

遥貘只能凭直觉躲开，刀刃锋利的光哧溜闪过，迟钝地咬在手臂上。

好在对方也非常看不起一个看起来没成年的小姑娘。

如果是几年前在C市，遥貘对自己的斤两是没有半点数的，她灵活地避开攻击，接过下落的安全帽，回身用力往对方头上一砸。

新型的高密度材料，优点是轻巧，缺点也是轻巧。

人晃了一下，没晕，但也够了。

她呼出一口稍稍冷静的气，拧眉，两步起跳，猛地揣上对方的腰侧。

为了防止在废墟里被扎伤，遥貘今天穿得硬皮皮靴，这一脚没有半点收力，男人几乎应声倒地，“砰”的一声闷响，灰尘在头灯的光照范围内炸了朵烟花。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安全帽换成助力车里的铲子，对准男人的脸猛地一挥，鼻血混着眼泪鼻涕一起飙出，对方瞬间痛得面目狰狞。

“等等，别杀我，”男人终于服软，“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