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崖闻言点头:“这看着确实像是一具尸体挂在了上面。”
柳栖迟死死搂着燕来,没好气地骂他:“你知道你还问我?”
妈的,故意让他看吓他的吧!
“能看见,但不代表能看清啊,”李青崖也很无奈,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说,“我只能大概看到一个黑色轮廓,你把上面的细节跟我说一下。”
还要说细节。
柳栖迟满脸都是拒绝,他是真的不想再看死人了,但按照之前撞邪的记忆就是他越是逃避越难逃避,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柳栖迟艰难的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他看见那吊死的尸体缓缓冲他咧开了嘴,然后说了一句“北”。
“看到什么了?”李青崖问。
柳栖迟迟疑地说:“他好像让我们往北走……”
李青崖点头:“那就往北走试试看喽。”
柳栖迟不确定地问:“真往北走吗?”
万一不是提示,而是什么东西的陷阱怎么办?
李青崖看出了他的疑虑,说:“陷阱也得去啊,去了才能见招拆招嘛,不然咱们在林子里打转虽然安全,但也没什么用,本来就是来找混沦的。”
他抬眼看向北边的林子,抬腿就走:“混沦的存在……本身就不可能安全。”
唉……李青崖这死人果然是个疯子!
柳栖迟早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了,就算他不愿意去李青崖也不可能会放过他的。柳栖迟没办法,只能跟着李青崖和叁禾往北走去。
他们一路走一路遇到了好几个尸体,不是挂在树上就是倒在地上,还有个哥们被拆得七零八落,拼成了一个字的。李青崖看得清就自己带路,看不清就押着柳栖迟看,让柳栖迟带路。柳栖迟刚开始还有点儿害怕,甚至一路走一路吐,但在看多尸体之后,他的接受度渐渐就被提高了。
这其实是一种惯化。
惯化就是指生物体对重复出现的无害刺激产生反应逐渐减弱甚至消退的一种非联想学习现象,本质是中枢神经系统主动抑制对无价值刺激的过度反应以节省能。
通俗的来说……他已经麻了,不管是被吓还是被恶心得都麻了。
柳栖迟觉得自己如果能出去的话,已经完全可以去火葬场应聘尸体搬运工,他在这林子里在看到第十具尸体的时候甚至内心毫无波澜,很快就报出了尸体指引的方向。
他们就这样在林子里左左右右地转了半天,李青崖忽然脚步一停,他说:“我看到了……”
柳栖迟莫名其妙。
他看到了?他又看到了?他妈的这次他又看到什么了?
柳栖迟已经被李青崖搞得快精神衰弱了,他也抻着脖子往前看,但他这次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站在这块地方是一个土坡,顺着土坡往下看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大坑,里面不知道是撒了敌敌畏还是一扫光,这坑里一棵树也没长,甚至连草都没有,就只有一层薄薄的绿色,像是苔藓,但又比苔藓长,若有若无的附着在土上,好像中年人斑秃了的头皮。
这景象太奇怪了,在植被繁茂的西南雨林是绝对不可能的……坑里怕死有什么古怪。
李青崖站在土坡上,居高临下地往底下看,说:“我看到坑里的东西了。”
柳栖迟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这次是真的没看见了,不是他眼神不好没注意到,他确实认认真真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底下确实没有东西。
叁禾也忽然说:“是棺材。”
燕来在旁边补充:“有八个。”
李青崖皱着眉看:“已经开了一个,东西不在里面。”
柳栖迟崩溃地想这三个大仙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棺材?什么开了一个,为什么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被孤立了吗?
李青崖撑着手往那坑里一翻,哗啦啦顺着土坡滑进了那坑底,他那道袍上裹了一屁股泥也不在意,只是冲叁禾招呼,说:“快点下来!这里有东西!”
叁禾也跟着一起跳了进去。
没一会儿,燕来居然也跳了下去。
照说这三位大佛敢这么直接跳下去,底下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们三个应该也都能解决。
但柳栖迟还是站在坡上没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这个坑有点危险,这是一种很难说明的第六感,哪怕他看不清,他的感觉也告诉了他,这下面的东西有点厉害,他单从上面面对就已经非常不适了。
柳栖迟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李青崖也没管他,招呼叁禾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从包里掏出两把折叠铲就开始挖。
燕来这时候看上去就跟他俩完全不是一伙儿的了。李青崖和叁禾哼哧哼哧在挖土,他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是在一边乱七八糟地一通转悠。
柳栖迟觉得燕来似乎在看什么,这小子面色凝重地在坑里转悠了两圈,探指敲了敲腰边的空气。
那个姿势应该是在摸东西,一个成年男人半腰的高度能是个什么?
柳栖迟排除了一圈,也没排除出来。
他皱着眉在土坑上张望了一阵,直到李青崖和叁禾把坑里的坑挖的有半人高了,他面前的景象才渐渐开始出现变化。
坑的边缘突然开始扭曲,一股诡异的黑雾从坑边缓缓升起。
柳栖迟心里嘀咕,这踏马的看看个坑他怎么还有延迟啊?他比其他三个人菜还是怎么地了?怎么还区别对待,不让他一眼看见呢?
他心里正骂,一抬眼就看李青崖远远从地里拿出了个看着像铜又像铁的硬疙瘩,柳栖迟离得太远了,加上那玩意儿上面全是泥,他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是看形状好像是个蜷缩的婴儿?
这不会是什么婴儿的化石遗迹吧……但不管是什么化石,变成化石之前肯定都是尸体,它们在西南这种又湿又热的环境里,应该早就腐化了,怎么可能变成化石呢?
山风拂过,黑雾渐散,坑里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