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舌头在他的注视之下卷着柳栖迟发手指打了个圈,然后舌尖堪堪停在了柳栖迟指缝之中。
啊啊啊……柳栖迟大惊失色,这鬼居然还不要脸地舔上瘾了?什么变态玩意!
柳栖迟想抽手,可他整个人都被这些青紫的手臂固定得死死的,怎么也动弹不得。
唉,柳栖迟没忍住心里叹气,这鬼地方又开始了,他又开始动不了了!
雾里的口舌手眼都一点点浮现出来,柳栖迟低头一看,无数的眼睛在絮状的红团里冲他眨动,青紫的、带着细密尖齿的嘴不停翕张。他知道它们在说话,但是柳栖迟什么也听不清。
无数的手掌摸上他手脚,又顺着他的手脚攀上躯干,湿润的软舌顺着他衣服的缝隙舔到皮肉上,像某种环节动物贴上皮肉……黏腻湿冷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柳栖迟心里叫苦,他现在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不仅挣扎不了还要被一群脏东西乱摸。
妈的,这群鬼上辈子难道是没见过男人吗?
柳栖迟真是无语。他动也动不了,踹也踹不开,根本就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怎么也挣脱不掉了!
他胸口的心脏狂跳,不知道这一团口舌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柳栖迟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要死在这里了,一个冰凉的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模糊又低沉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柳栖迟甚至分不清这玩意儿到底是男是女。
牠沙哑地低语——
“你怕……我吗?”
“柳栖迟……柳……柳栖迟……”
“你居然……怕……我……”
柳栖迟心说,废话,你被这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异形缠上了你能不害怕吗?
只是他话没出口,面前的景色就又变了,面前的景色就又变得一片漆黑。人类总是惧怕黑暗的,柳栖迟在这座大山里被戏耍了太多次,对黑暗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
他现在心里惴惴不安,连呼吸也急促浮乱。
可黑暗只是黑暗,黑暗包裹着他,悄无声息,寂静的像一潭死水,仿佛在告诉柳栖迟,他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越是安静,就往往越是恐怖,比如暴风雨前夕的宁静,再比如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柳栖迟其实心里是很忐忑,动物总是趋光的,在黑暗里大多都没什么安全感。经过这一整晚的惊吓,柳栖迟的情绪已经被拉扯到了顶点,实在再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他凝视着黑暗,心里默默揣测这是又在搞什么,这些非人类的东西到底还要继续对他做什么啊……他又不是唐僧,肉又不能长生不老,这么折磨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当乐子吗?
柳栖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余光警惕地打量四周,他还来不及细看黑暗中的景物,洞里忽然烧起一只明亮的火把,一只手“哗啦”一下掀开柳栖迟沉重的红盖头。
盖头被掀开的那一瞬间,柳栖迟眼前晃了一下,他整个人身上的压力都轻了不少,四肢忽然能动了,被崴了的脚踝也遽然传来更加剧烈的疼痛。
太疼了,疼得像是腿被什么打断了。
可此时此刻柳栖迟实在没法去顾及那点痛了。
柳栖迟先注意到的是面前这张温柔又漂亮的脸。这张脸明眸皓齿,眉目如墨,在夜色空看着像尊精雕细琢的白玉挂件——掀开盖头的人是燕来。
见到燕来可实在是不容易啊。
柳栖迟简直要当场喜极而泣了,撞了一路的邪了,他压根就没见过正常人。柳栖迟这倒霉蛋已经撞了一路的鬼了,现在看到个活人,心里格外地欢欣雀跃。
遇到燕来,柳栖迟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攥住了燕来的袖子,又惊又怕地问:“燕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没一会儿柳栖迟又低语:“我等了你好久,妈的,差点就被这些东西给吓死了……”
燕来眉眼弯弯冲着柳栖迟笑。
柳栖迟生气地给了他一下,说:“你还笑!老子他妈的都要被吓死了……”
燕来一边被柳栖迟捶,一边把柳栖迟的盖头扯下来,接着又把他头上歪斜的重冠摘了放床上,说:“没事啊栖迟阿哥,不怕啦,我这就来救你啦。”
“我也要被吓死啦,听谣子阿姐说你被带走了,我就赶紧进山找你啦,幸好幸好,这山里可危险着呢,入了夜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要是一口把栖迟阿哥吃掉了,我可要哭了!”他一边说一边明媚地笑,“所幸阿哥还全胳膊全腿地在这里等我!”
柳栖迟被他说得心有余悸,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全胳膊全腿”这个词的时候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这种冷颤来的毫无原因,简直像本能反应一样,柳栖迟觉得有点奇怪。
燕来开朗地搂着他笑,说:“阿哥冷了?那我们快回去吧?”
柳栖迟一路被吓的怨气终于有了个出口,又狠狠给了燕来肩膀一拳,说:“是啊,冻死我了!你小子也不知道早点来找!”
“阿哥你们汉人也伶牙俐齿了吧,你可不要冤枉我啊……”燕来见状笑得快看不见眼了,他拉着柳栖迟的手摸自己心口,说,“我听说你被带到山里来,差点急坏了,在林子里跑了大半夜,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
燕来说着把他手指往自己脖颈上带:“你摸摸呀,我都跑出了一身的汗啦。”
柳栖迟冷哼一声,随便在燕来身上摸了两把,确实出了一身的汗啊,唉,这大半夜的,燕来从苗寨里赶到山里来也不容易,来回奔波也是辛苦他了。柳栖迟懒得骂了,疲惫地靠在燕来肩膀缓劲儿。
“我真是紧赶慢赶还慢了一步,”燕来摸摸他肿起的脚踝,说,“阿哥的脚痛吗?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去帮你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