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短暂脱离了地铁这个危险源之后,他得离塞拉菲恩这个也不安全的存在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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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大人,这边请!”朴菱还是个半大小姑娘,跑得却很快,哒哒几下走到站台边上古老的电梯边上给他拦门。
“多谢。”对待这种礼貌的小孩宿明澈很难一直提着防备心。
“不客气,大人是明都的贵人嘛!”朴菱很精神地回答,“我们从地铁站上去就是总局了,去明宫还要一段时间,不嫌弃的话我先带大人去食堂吃个饭?”
宿明澈确实很饿,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天降一般地被送进了地铁里。
“好,麻烦你了。”他露出了这跌宕起伏的大半天以来的第一个带点真心的笑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我看你年纪好像还很小。”
“害,我姐姐在管理队工作,担心我的安全,就让我跟着会西哥来站台啦。”朴菱有点害羞似的摆摆手,身前的工牌一晃一晃。
“管理队啊……工作很忙吧。”宿明澈想起在地铁广播里听到的话。
——如果您看见了任何不正常事物,请报告工作人员或地铁管理队。
这应当是和那个“明都地铁管理总局”存在附属关系的,专门处理地铁上与半身人类似的生物的组织。
而塞拉菲恩对那种生物的称呼是……
异种。
“是啊,姐姐天天不是对付这个异种就是对付那个的,都要忙成陀螺了。”
他们从电梯隆隆地上去,一开门便是某个大厅,此刻大概是还没下班,里头空空如也,只有砖块里的灰尘诉说着这栋建筑的历史。
朴菱带着他一路推门走着小道去了食堂,内里环形楼梯弯弯绕绕分了不少小型办公间,宿明澈偶然抬头,楼上楼下都像地铁站弯曲的穹顶,向着天上地下的隧道延伸,脚底有隆隆的呼啸震动传来,可如果那是地铁,又为什么有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食堂窗边便能俯视和方才站台上一般的街景,满满一餐盘饭菜被递到他眼前。
油焖笋,干锅花菜,番茄炒蛋,红烧肉,排骨汤……
接连面对超自然事件时紧绷的警戒心好像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了,宿明澈拿起了筷子。
久违的熟悉味道充斥在味蕾,最近三明治盒饭轮流果腹的胃立马吻了上去。
就是食堂弥漫的香气似乎和饭香有些冲突。
和方才在站台上,电梯里持续不断的味道倒是有点像,加杂在锅气里源源不断地侵蚀他的嗅觉与味觉感受器……
干燥的,枯焦的,古旧的。
混杂着焦墨一般陈旧书卷气的味道。
……
宿明澈好像突然想起来站台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是什么了。
小时候祭祖,他会跟着奶奶一张一张地叠金元宝,一根细细的香点在上面,金纸便蜷曲着化为灰烬。
——那是燃烧的,香灰的味道。
在这个梦一般的城市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口鼻一下子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扼住了,宿明澈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呼吸,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脖颈看向窗外云蒸霞蔚的天,昏黄的云海风平浪静,他却似乎看见了股股青烟从那底下朦胧的烟雨城市里直冲上云霄。
明都……明都……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