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得给公子换药。”
“我也可以给他换药,不需要你一个姑娘……”
“昭弟,你什么时候和别人一起睡过?”
这直接把陈春昭堵得哑口无言,家里再穷的时候,阿爹也会给陈春昭单独弄一个屋子用来念书。
陈春桃扶着掌柜一边走一边说:“昭弟,一会儿我帮完掌柜的忙便给你去拿吃食,你先去后院打点热水过来。”
陈春昭只好应下。
他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李韫玉,默默走进了另一间房。
“掌柜的,可还有别的需要搬的?”
陈春桃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掌柜的给她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没了,你这小姑娘力气怪大,我孙子平常要是搬这些得废好些功夫。”
“这才多少,后面掌柜要是有需要春桃的尽管吩咐便好。”
少女胳膊抬起接过茶水,倏地感觉后背的伤口崩开得更厉害了。
掌柜察觉到异样:“姑娘,你后背是不是有伤?”
“走山路的时候遇见了大虫,躲闪的时候后背划伤了。”
陈春桃不着痕迹的撒了谎,掌柜恍然大悟,“你等着,我这有止血药。”
老人踱步走到柜子前翻找,他摸到一个药瓶:“这药是我大儿子前不久从军队那拿来的,你用用看。”
陈春桃见那药瓶瓶身通身碧绿,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赶忙拒绝道:“这药太贵重了,春桃担当不起。”
“别跟老夫扯皮,拿走!”
掌柜最烦这种客套,将药瓶扔进陈春桃的怀里转身便走。
“掌柜的,多谢!”
陈春桃在后面大喊,掌柜的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睡,少女将药瓶藏进怀里,拿起一个托盘端着茶壶和甜点上楼。
她先进了陈春昭的屋子,少年点着油灯温书,陈春桃也不打搅他,在桌子上放下茶壶和甜点便要离开。
“阿姊。”少年唤了声。
陈春桃猫步一顿,疑惑的回头望着少年被油灯染黄的半张脸。
“你让那瘸子睡地下。”
陈春桃笑着应道:“听昭弟的。”
“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要跟我说。”
“公子都成那样了,还对我动手动脚?”
陈春桃不由得想起自己生病时像个八爪鱼抱住李韫玉的场景,脸上一热小声嘀咕道:“我对他动手动脚还差不多。”
“你也不许对他动手动脚!”
陈春昭拍着木桌站了起来,陈春桃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他也是怕别人占自己的便宜,当即说道:“我听昭弟的。”
陈春昭面容这才缓和了许多。
“有事你记得叫我,别自己硬扛。”陈春昭又再次开口。
以前怎么不觉得他这么啰嗦,陈春桃点点头:“有事我肯定叫你了,天色不早,你温完书就赶紧休息。”
“知道了。”
陈春桃溜出来关上陈春昭的房门后捂着后背呲牙咧嘴的来到了李韫玉所在的房内。
疼死我了!
但身上都是灰,还是得先沐浴下再抹药。
陈春昭早就将热水抬进来了,陈春桃见李韫玉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自顾自的脱去衣裳进入浴桶中。
好舒服啊!
陈春桃自打高热之后就没正经沐浴过一次,汗水混着鲜血的咸腥味道让她一路上都忍不住作呕。
如今总算能洗去这一身污垢了,她清清爽爽的从浴桶站起,随意的找了个衣衫披在身上。
陈春桃从旁边拿了个铜镜,伤口被热水泡得有些起浮皮,鲜血又渗出来,陈春桃赶忙拿起旁边的麻布擦了擦。
陈春桃以指腹挖药,糊弄着将药膏涂抹在后背上,没抹到的地方陈春桃也懒得去管,只要不化脓就行。
她握住桌角大口喘息着,抬眼看了榻上昏睡的人,见李韫玉没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药膏还未干,陈春桃的衣裳堆在腰上,想着等会儿再穿。
驿站房间里炭火很足,少女也没觉得冷,只是有点无聊的将凳子移到榻边,细细瞧着李韫玉的眉眼。
既有女子眉眼的秀气,又有男子骨骼的粗犷,像陈春桃看到的山水画,黑眸浓墨勾勒,鼻峰笔触疏密聚散,引人遐想。
他到底是谁呢?
为何这样天仙般的人儿,瘸了条腿,受尽冷眼追杀。
陈春桃托着腮意识昏昏沉沉,李韫玉在睡梦中睁开他那双朦胧狭长的眼睛,少女身上的皂角气息混着药香袭来,李韫玉抬手护住了陈春桃的头。
少女从矮凳上跌坐下来,她双手撑在榻边,腰间的衣裳顺着细腰滑落,李韫玉见她赤身,生怕她冻着,赶紧将旁边的绣被披在她的身上。
“陈姑娘……你……”李韫玉脸皮烧的慌。
陈春桃将红透的脸埋进绣被里,悉悉索索的套衣裳。
怎得这么快就醒了,陈春桃这也太丢脸了!
慌忙之中陈春桃的手指不知勾住了什么,她用力一拽。
李韫玉感觉自己腰上衣带一松。
陈春桃扯了扯发现拽不动,正要再用力时,听到李韫玉喑哑的声音。
“陈姑娘,你拽的是我的裤子。”